宴会厅里所有恭维声、笑声、碰杯声,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部部手机里不断弹出的新闻推送。
【魔都新一轮轨交规划正式敲定,23号线、24号线双线环绕青年路片区。】
【青年路老城区改造提速,周边土地价值或迎来爆发式上涨。】
【资本市场高度关注青年路核心地块价值重估。】
沈建军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
他手里的酒杯猛地一抖,酒水洒了满手。
“两条地铁……”
“青年路……”
沈建军听得大惊失色,身子猛地一晃,险些从椅子上摔落。
旁边的佣人赶紧上前扶住沈建军。
“沈总,小心!”
可沈建军根本没听见。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抖得厉害,仿佛那几行字不是新闻,而是一把刀,一刀一刀往他心口上捅。
宴会厅里,所有人都拿出了手机。
刚才还在笑沈泽年轻气盛的人,此刻一个个低着头,疯狂刷新官方通告。
“是真的,魔都交通官方号发的。”
“不是小道消息。”
“23号线和24号线,全部经过青年路片区。”
“你们看这张规划图,23号线从青年路东侧穿过去,24号线绕着南北两端走,几乎把整个青年路包起来了。”
“最夸张的是,24号线直达市中心!”
“这不是普通利好,这是把青年路的交通命脉彻底打通了啊!”
一句句话落下,宴会厅里的人脸色越来越精彩。
几分钟前,他们还在说青年路是烫手山芋。
说谁接谁难受,说沈泽两亿三千万买了一个无底洞。
可现在,官方通告明明白白摆在他们眼前。
双地铁环绕,一条直达市中心。
老城区更新提速,交通短板瞬间被补齐。
青年路这块所有人都嫌弃的地,直接从没人要的废地,变成了魔都资本圈最眼红的核心资产。
拍卖行经理拿着手机,脸色白得吓人。
他翻了一遍又一遍,嘴唇都在发抖:“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
“前几天拍卖前,我们内部做过评估,青年路短期内根本没有明确利好。”
“为什么偏偏是拍卖之后两天?”
“为什么偏偏是沈泽买走之后?”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连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因为事实摆在面前,青年路不是废地,真正看走眼的人,是他们。
旁边一个地产老板点开财经直播,里面的主持人语气激动。
“根据金融机构初步测算,青年路核心地块在双地铁规划落地后,周边商业价值将出现爆发式重估。”
“尤其是前两天刚刚完成拍卖的青年路核心地块,位置处于两条线路交汇覆盖区。”
“有金融专家预估,该地块未来综合估值可能高达六十八亿元!”
六十八亿!
这三个字一出来,宴会厅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懵了。
“六十八亿?”
“沈泽两亿三千万拿下的啊!”
“这不是翻了十几倍,是翻了快三十倍!”
“准确说,按两亿三千万算,接近三十倍;如果按当时大家嘴里的两亿接盘价,那就是三十多倍!”
“我的天,这才几天?”
“不是几天,是刚脱手两天就起飞了!”
刚才说“一亿五千万都不碰”的老板脸色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刚才说得有多笃定,现在脸就有多疼。
另一个老板苦笑着摇头:“沈泽这哪里是冲动?这是提前看穿了。”
“这眼光太毒了。”
“我们都只盯着青年路现在旧、乱、差,人家看的是未来规划。”
“怪不得他拍卖会上加价那么干脆,两亿三千万眼睛都不眨。”
“当时我们还笑他年轻,现在看,小丑是我们自己。”
这些议论声不大,却每一句都像巴掌。
拍卖行经理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前两天还在后台当着沈建军的面说,沈泽太年轻,以为捡了便宜,其实接了个烫手山芋。
今天他还跑到生日宴上,拿这件事恭维沈建军,说沈建军及时甩掉风险,沈泽早晚会亏。
结果呢?
六十八亿!
青年路地块不但不是烫手山芋,还是一块金砖,而且是被沈泽用白菜价买走的金砖。
经理喉咙滚了滚,脸上火辣辣的,他做拍卖这么多年,自认眼光不差。
可这一回,他错得太离谱,错到连一句解释都找不到。
孙霞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刚才还搬出李家老太爷,说青年路老旧杂乱,短期内根本没有发展前景。
还说沈建军及时卖掉,是明智之举。
可现在,官方通告像一记耳光,把她连同李家老太爷的判断一起抽碎了。
江燕站在她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孙霞握着酒杯,指节一点点发白:“老太爷怎么会看错……”
她声音很轻,却满是难堪。
龙都李家向来把眼光和人脉挂在嘴边。
可这一次,李家老太爷的全盘分析,从头错到尾。
什么没有发展前景,魔都不会把重心压在青年路,沈泽接盘未必是好事。
现在全成了笑话。
旁边几个宾客虽然没敢明说,可眼神已经变了。
那眼神像是在说,龙都李家的判断,也不过如此。
孙霞被看得脸上发烫,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
沈明更是站在原地,酒杯都拿不稳了。
他看着沈建军,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才艰难开口:“建军……”
沈建军没有看他,沈明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
前几天,沈建军找他借钱。
他说青年路这块地压了这么久,既然集团撑不住,不如卖掉救命。
他当时是真心为老朋友着想,可现在呢?
一句建议,让沈建军把六十八亿的宝地,两亿三千万卖了出去。
沈明脸上全是愧疚:“我当时……我也劝过你卖。”
“我以为那块地真没机会。”
“建军,我……”
他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一句建议,让老朋友凭空少了六十多亿。
哪怕他不是故意的,这份愧疚也压得他喘不过气。
沈建军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球布满血丝,整个人像突然老了十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