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行经理站在人群里,脸色比纸还白。
他刚才还说沈泽年轻气盛,还说沈建军及时止损,转头青年路估值六十八亿。
现在他又听见沈建军投的新能源项目是骗局,整个人都麻了。
这哪里是生日宴?
这简直是建军集团的公开处刑。
孙霞也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没敢说话。
她刚才还要投资名额,幸好还没来得及打钱,否则她家也要被拖进这个坑里。
她家那位先前已经放过话,建军集团再亏,就不会再借贷。
现在沈建军不只是亏,是被人骗光了最后现金。
这种烂摊子,谁碰谁倒霉。
孙媚终于反应过来,她猛地冲到沈建军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尖得刺耳:“沈建军!你这个废物!”
所有人都被她吓了一跳。
孙媚脸色扭曲,眼睛红得吓人:“四亿!那可是四亿!你怎么就敢全投进去?”
“青年路让你两亿三千万卖了,六十八亿的地,你卖给了沈泽!”
“现在这四亿又让赵文轩骗走!”
“沈聪亏十三亿,你也被骗四亿,你们父子俩一个比一个废物!”
“建军集团落到今天,全是你们活该!”
沈建军被骂得浑身一震,他抬头看着孙媚,眼里全是灰败。
如果是平时,他早就吼回去了。
可现在,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孙媚说得没错,沈聪亏十三亿,他卖青年路,信赵文轩。
一步错,步步错。
建军集团这艘船,是被他们父子亲手凿穿的。
周围宾客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更微妙了。
有人低声道:“孙总这话虽然难听,但也没错。”
“沈家这父子俩真是离谱,一个败十三亿,一个被骗四亿。”
“最离谱的是沈泽,反手赚六十多亿。”
“这差距,谁看了不笑?”
“建军集团这次怕是真撑不住了。”
这些话落进沈建军耳朵里,比孙媚的骂声还狠。
他一辈子最在乎脸面,可今天,在自己生日宴上,当着魔都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他成了最大的笑话。
孙媚骂着骂着,胸口剧烈起伏,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恨沈建军,更恨沈聪,可她更清楚,现在不是发疯的时候。
建军集团不能倒,至少不能在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倒。
如果宾客全走了,如果资金链彻底被外界坐实,那明天银行、供应商、债主都会像狼一样扑上来。
到时候,沈家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保不住。
孙媚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尖叫,猛地松开沈建军的衣领。
她蹲下身,扶住他的肩膀,声音一下低了许多:“建军,冷静。”
沈建军眼神发空:“冷静?钱没了……全没了……”
“还没到最后。”
孙媚咬着牙,压低声音,“今天在场这么多人,他们刚才都想投新能源项目,说明他们手里有钱,也愿意找项目。”
“赵文轩的事,不能承认。”
沈建军抬头,眼神终于动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孙媚凑近他,声音压得更低:“就说刚才是玩笑,是你和贾董事长之间的误会。”
“新能源项目不能再提,但建军集团还有其他项目。”
“先稳住他们,让他们投钱进来,填集团现金流。”
“只要今晚能凑到资金,明天我们就还有周旋余地。”
沈建军怔怔看着她,几秒后,他终于明白了孙媚的意思。
隐瞒真相,继续圈钱。
不管用什么说法,先把在场宾客的钱吸进来,堵住建军集团的窟窿。
这个办法很危险,可他已经没有路了。
银行在催,供应商在催,股价在跌,李家也不会再借钱。
如果今晚不弄到钱,明天建军集团就可能被彻底压垮。
沈建军扶着桌沿,硬撑着从地上站起来。
他脸色依旧惨白,却强行挤出一点笑。
“各位。”
他声音发抖,却还是开口了,“让大家见笑了。”
宴会厅里的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沈建军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刚才只是我和贾董之间的一点玩笑。”
“赵文轩那边确实有些流程问题,但远没有大家想的那么严重。”
“建军集团的现金流,也不像外界传得那么糟。”
他越说越顺,像是在骗别人,也像是在骗自己。
“青年路的事已经过去,新能源项目只是我们布局之一。”
“除此之外,建军集团还有多个城市更新、商业综合体、产业园项目。”
“今天既然大家都在,我也不瞒各位。”
“建军集团接下来会开放一部分合作份额。”
“愿意信我的,愿意信建军集团的,现在就可以谈。”
孙媚立刻接上:“各位,刚才的电话你们也听见了,就是商业对手之间的口角。”
“建军集团在魔都这么多年,根基摆在这里。”
“我们不缺项目,只缺一起做事的朋友。”
她扫了一圈,语气变得诚恳:“今天愿意出手的,将来就是沈家的自己人。”
这话一出,宴会厅里有人动了心。
毕竟建军集团虽然出了事,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真要能低价拿到项目份额,说不定还能捡便宜。
更何况,沈建军已经把姿态放得这么低。
一个地产老板犹豫片刻,开口道:“沈总,如果是建军集团核心项目,我可以先投八千万。”
另一个老板立刻跟上:“我这边也能拿五千万,但我要优先退出权。”
“我投一个亿。”
“我可以出六千万。”
“沈总,具体合同今晚能不能先定框架?”
声音一多,场面又热了起来。
沈建军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光,有救了。
只要今晚能拿到这些钱,哪怕是饮鸩止渴,也能先把最急的窟窿堵上。
孙媚也松了一口气,连忙让佣人准备会议室。
“各位放心,合同条件都可以谈,建军集团不会亏待朋友。”
宾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已经有人开始让助理准备资金。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门口的佣人还没来得及阻拦,一道挺拔的身影已经走了进来。
黑色西装,神色平静。
沈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