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门口,司机已经把车开了过来。
秘书把资产资料放进后座,低声道:“沈总,余董那边还没提前约。”
沈建军坐进车里,闭了闭眼:“到了楼下再打电话。”
他现在怕的不是没约,怕的是电话还没打完,余业华就直接拒绝。
车子驶出医院,直奔余业华住处。
一路上,沈建军靠在座椅上,脸色难看得吓人。
孙媚坐在旁边,小心道:“建军,你说余业华会借吗?”
沈建军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余业华现金流很足。”
“这几年他做高端商超,会员仓储,城市配送,账上资金一直很健康。”
“而且他不像其他人,只看短期风声。”
“只要我们拿出的抵押物够,他未必不会动心。”
孙媚听到这里,心里稍微稳了点:“那就好。”
沈建军看向窗外,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羡慕:“余业华这些年走得太稳了。”
“没有冒进,没有乱扩张,手里握着大量现金。”
“现在市场越乱,他这种人才越有底气。”
孙媚低声道:“余家确实有钱。”
沈建军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又复杂起来:“如果聪儿能娶到余冰岚……”
孙媚一愣。
沈建军像是陷进某种短暂的幻想:“余业华就一个女儿。”
“余冰岚真要进了沈家,余家的资源、现金流、渠道,全都能和建军集团打通。”
“别说现在这点危机,就算再大的窟窿,也能补上。”
孙媚听得心里一动,可下一秒,两人同时沉默了。
沈聪?娶余冰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显得可笑。
以前他们还觉得沈聪是沈家继承人,配谁都够格。
可现在呢?
沈聪亏掉十几亿,买凶伤人,非法拘禁,还被警方控制在医院。
余冰岚那样的女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沈建军脸上的幻想一点点散掉,最后只剩苦涩:“算了。”
“就他现在这个样子,连给余冰岚提鞋都不配。”
孙媚张了张嘴,最后也没反驳。
她再偏心沈聪,也说不出沈聪配得上余冰岚这种话。
车里安静下来,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余业华住处楼下。
沈建军整理了一下西装,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
他的手指停在余业华的号码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孙媚看着他:“建军?”
沈建军闭了闭眼,终于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几声,接通。
此时,楼上客厅里。
余业华正和沈泽坐在茶桌旁,茶水刚续上,香气慢慢散开。
余冰岚临时去了书房处理公司电话,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人。
余业华看着沈泽,越看越满意:“小沈,冰岚跟我说过,你当年本来有机会去外地读名校?”
沈泽端起茶杯,点了点头:“有过。”
“后来为什么没去?”
“我妈身体不好。”
沈泽语气平静:“那时候她身边离不开人,我要是走了,她一个人撑不住。”
余业华听完,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他做父亲的,最看重一个男人有没有担当。
很多年轻人嘴上说得漂亮,真遇到事,跑得比谁都快。
沈泽那时还那么年轻,却能舍掉名校机会,留在本地照顾病母。
这不是一句孝顺能概括的,这是骨头里有责任。
余业华点了点头,语气认真:“能在那个年纪做出这种选择,不容易。”
“冰岚跟着你,我放心。”
沈泽放下茶杯:“余叔放心,我会对她好。”
余业华刚要说话,手机忽然响了,他拿起来一看,眉头立刻皱紧。
屏幕上跳着三个字:沈建军。
余业华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沈泽看了他一眼:“沈建军?”
余业华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沈泽语气很淡:“这个时候,他能找的人不多。”
余业华冷哼一声:“还真让你说中了。”
“估计是来借钱。”
沈泽端起茶杯,神色没有半点波动:“接吧。”
余业华看着他:“你确定?”
沈泽点头:“听听他怎么说。”
余业华这才按下接听,电话刚通,沈建军那边就立刻开口,语气低得几乎不像他本人。
“余董,是我,沈建军。”
余业华靠在椅背上,声音冷淡:“沈总,有事?”
沈建军听出这股疏离,心里一沉,却只能硬着头皮道:“余董,我现在就在您楼下。”
“有件事,想当面跟您谈谈。”
余业华看了沈泽一眼,语气不变:“我今天家里有客人,不太方便。”
沈建军脸色一白,连忙道:“余董,我知道贸然上门很冒昧,但建军集团现在确实遇到了一点困难。”
“我手里有几项资产,可以抵押给您,利息、期限、抵押比例,都按您的规矩来。”
“只要您愿意借一笔资金,让建军集团先缓过这口气,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余业华眼神更冷:“沈总,你这不是一点困难吧?”
建军喉咙发紧,如果是以前,听见这话,他早就挂脸了。
可现在,他只能陪着笑:“余董,外面传得夸张了些,建军集团底子还在,项目也还在。”
“眼下只是现金流临时紧张,只要有资金进来,很快就能恢复。”
余业华淡淡道:“既然只是临时紧张,沈总找银行不是更合适?”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沈建军脸皮发烫。
银行要是肯借,他何必跑到这里低声下气?
他握紧手机,声音更低:“余董,我就不瞒您了,银行那边流程慢,集团等不了那么久。”
“我知道您手里现金充足,也知道您做事讲信用。”
“我今天过来,不是空手来的,抵押资料都带着,只求您给我一个见面的机会。”
余业华没有说话。
沈建军心里越来越慌,连忙继续道:“余董,我可以在楼下等。”
“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什么时候上去。”
“如果您今晚不方便,我就在车里等一夜。”
孙媚坐在旁边,听得心都揪了起来,沈建军这辈子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
可为了建军集团,他现在连最后一点脸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