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他瘫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
建军集团的股价还在暴跌。
那条不断向下的曲线,像是在宣告他经营多年的心血即将彻底崩塌。
而沈泽,那个被他亲手抛弃的儿子,如今产业庞大,身家亿万,站在了他只能仰望的位置。
父子二人早已势同水火,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沈建军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间不断落下。
“我当年……怎么就瞎了眼……”
“为什么偏偏抛弃的是沈泽……”
“我有眼无珠……我真是有眼无珠……”
……
傍晚,别墅门被推开。
孙媚快步走进客厅,连鞋都没来得及换,便把手里的文件袋重重放在茶几上。
“建军,有消息了!”
沈建军还瘫坐在沙发上。
他双眼布满血丝,头发也乱了,早已没了往日集团董事长的威严。
听到这句话,他猛地抬起头:“哪家愿意借?”
“明珠私人银行!”
孙媚喘了口气,迅速抽出文件:“这两天我跑了十几家银行,其他银行不是拒绝,就是只肯给几亿额度。只有明珠私人银行愿意接我们的抵押。”
沈建军一下坐直:“能贷多少?”
“六十九亿!”
这个数字落下,沈建军呼吸都停了一瞬。
六十九亿!
只要这笔钱到账,停工的项目能重新启动,供应商的欠款能先压下去,股价也有机会稳住。
哪怕不能让建军集团恢复巅峰,至少能让他缓过这口气。
“条件呢?”
沈建军没有被这个数字冲昏头脑,立刻追问。
孙媚把材料翻到最后:“抵押我们名下全部可处置资产,包括豪宅、豪车、集团产业股权、在建项目权益。”
“年利率百分之五。”
沈建军眉头一皱:“全部资产?”
“私人银行肯在这个时候给我们六十九亿,条件当然不会宽松。”
孙媚坐到他身边,声音急切:“建军,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今天去了段家,连门都没进去。”
“余业华更不可能借钱,其他人躲我们都来不及。”
“再拖下去,银行正式抽贷,集团连抵押的资格都没了!”
沈建军盯着那份材料,手指一点点收紧。
全部资产压上去,一旦投资失败,他将彻底一无所有。
可不压,建军集团现在就得死。
相比立刻破产,他宁愿赌一次。
他经营建军集团这么多年,从一个普通创业者走到今天,靠的不只是运气。
只要有六十九亿,他自信还能翻盘!
沈建军抬起头,声音发狠:“贷!”
孙媚脸上一喜:“你决定了?”
“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明珠私人银行。”
沈建军一把按住文件:“只要六十九亿到账,我就能把几个项目盘活。”
“等集团恢复现金流,现在躲着我的那些人,还会重新回来求我合作!”
第二天上午,明珠私人银行顶层。
总经理拿着一份紧急申请,快步走进董事长办公室。
“沈董,有一笔大额抵押贷款,需要向您汇报。”
沈泽抬起头:“多少?”
“六十九亿。”
总经理把资料递过去:“申请人是孙媚,实际用款方是建军集团。抵押物包括沈建军夫妇名下的豪宅、豪车,以及建军集团多项产业权益。”
沈泽翻开资料,动作停了一下。
孙媚……六十九亿……
昨晚刚从余家离开,今天便把全部家底送到了他的银行。
“人到了吗?”
“已经在路上,预计半小时后抵达。”
总经理小心问道:“这笔贷款,要不要直接拒绝?”
“不。”
沈泽合上资料:“先复审,别急着批,也别拒绝。”
总经理立刻点头:“明白。”
等人退出办公室,沈泽调出银行系统中的抵押清单。
华洲君庭豪宅、数辆豪车、商业综合体收益权、在建项目股权、集团旗下产业权益……
这些资产表面估值很高,可建军集团现在危机重重,一旦被强制处置,价格必然大幅缩水。
六十九亿,几乎已经贴着银行能够承受的最高风险线。
可沈泽想要的,从来不只是那几套房子和几辆车。
他要让沈建军把最后一笔救命钱也赔进去。
沈泽打开未来政策情报。
一条几个月后才会正式公布的政策,出现在他眼前。
全国范围严控河沙、矿产资源开采。
多地采砂证收紧,违规沙场全面清理,部分重点水域永久禁采。
沈泽看着那几行字,脑中迅速形成了一个完整计划。
现在建筑市场对砂石料需求极大,价格持续上涨。不少沙矿项目一年便能赚回大半成本,正是资本眼里的暴利行业。
可政策一旦落地,采砂范围收紧,开采指标冻结,大批项目将立刻停摆。
沈建军急着翻身,六十九亿到手后,绝不会甘心慢慢回血。
只要给他一个看似能快速翻倍的沙矿项目,他一定会把钱砸进去。
等政策落地,项目停工,贷款到期。
六十九亿血本无归。
沈建军还不上钱,抵押给明珠私人银行的资产便会全部进入处置程序。
到时,豪宅、豪车、集团产业,一样都保不住。
沈泽关掉情报页面,拿起外套:“备车,去明珠私人银行。”
半小时后,沈建军和孙媚走进银行。
总经理亲自接待,将两人带进贵宾洽谈室。
孙媚刚坐下便问:“周总,我们提供的抵押资料都齐全了,贷款多久能批下来?”
周总客气道:“孙女士,六十九亿不是小数目。初审虽然通过了,但还需要总部进行最终复审。”
沈建军眉头一皱:“需要多久?”
“具体时间还不能确定。”
周总看着他:“不过你们的资料比较完整,银行会尽快处理。”
孙媚心里着急,却不敢发火:“周总,建军集团现在确实急需资金,能不能麻烦您帮忙催一催?”
“我会亲自跟进。”
周总把资料收好:“一有结果,立刻通知二位。”
沈建军知道再催也没用,只能起身:“那就麻烦周总了。”
两人刚走出贵宾区,迎面便走来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男人看见孙媚,脚步猛地停住:“孙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