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军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
三亿吨！
普通砂石企业，一年能消化几百万吨订单，便足以赚得盆满钵满。
这已经不是普通大单，而是一笔足以让建军集团彻底翻身的超级合同。
孙媚死死盯着纸上的数字：“陈经理，收购价是多少？”
“每吨一百二十元，市场价现在才一百一十元左右！”
孙媚声音都高了几分：“西北实业愿意每吨多出十块？”
“他们的项目工期紧，对供应稳定性要求很高。”
陈文解释道：“只要建军集团能够按时供货，钱董不介意多支付一些成本。”
沈建军立即在心里计算起来。
每吨多赚十元，三亿吨便是三十亿元额外收入。
更何况十五座沙场的实际开采成本远低于市场价。
只要设备全部运转起来，这张合同带来的利润，足够覆盖六十九亿贷款，还有可能让建军集团重新回到巅峰！
“签！”
沈建军将文件重重放在桌上：“这笔订单，我们接了！”
孙媚也激动道：“十五座沙场同步生产，完全能满足西北实业的需求。”
“陈经理，钱董什么时候有时间？”
“他今晚就在凯撒酒店。”
陈文道：“如果二位愿意，我可以马上安排见面。”
“愿意，当然愿意！”
孙媚赶紧起身：“我们现在就准备！”
陈文提醒道：“这份合同金额太大，双方都有严格的违约条款。”
“如果建军集团无法按照约定时间和数量交货，需要赔偿西北实业的项目损失。”
“同样，西北实业如果无故拒收，也要承担巨额赔偿。”
沈建军摆了摆手，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双向违约条款很正常。”
“我们有十五座沙场，设备也已经到位。只要全面开工，怎么可能交不出货？”
孙媚连连点头：“西北实业愿意高于市场价收购，难道我们还会故意不供货？”
“陈经理，你放心。”
“建军集团以前做过那么多大型项目，最看重的就是信用。”
看着夫妻二人迫不及待的模样，陈文没有继续劝。
“既然沈总有信心，那我现在联系钱董。”
当天晚上，夫妻二人提前抵达凯撒酒店。
包厢内，钱辉已经带着完整合同等候。
双方简单寒暄后，谈判进行得异常顺利。
“三亿吨砂石，按照施工进度分批交付。”
钱辉指着合同道：“第一批货必须在规定时间内送到，后续每个月也有最低供应量。”
“如果连续两次不能完成交付，西北实业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建军集团的全部违约责任。”
沈建军看都没细看，便笑着道：“钱董放心，十五座沙场同时开工，供应绝不会出现问题。”
“我们担心的反而是西北实业能不能吃下这么多货。”
钱辉淡淡一笑：“合同里同样约定了拒收赔偿。只要砂石质量合格，西北实业全部收购。”
孙媚听到这句话，彻底放下心。
“还是钱董痛快。”
“三亿吨的大单，整个魔都也找不到第二家。”
钱辉把钢笔递过去：“既然没有问题，那就签吧。”
沈建军接过钢笔，毫不犹豫地在合同上签下名字，又盖上建军集团公章。
钱辉随后完成签字。
合同正式生效。
看着那枚鲜红的公章，沈建军只觉得这些天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被搬开。
十五座沙场有了稳定销路，每吨收购价还高于市场。
只要正式开工，建军集团便能靠着这笔订单不断回款。
离开包厢时，孙媚脚步都有些发飘。
“建军，我们真的翻身了。”
“三亿吨，哪怕每吨只赚几十块，也是上百亿利润。”
“有这张合同在，谁还敢说建军集团要倒？”
沈建军也满面红光：“等第一批货交出去，我就召开新闻发布会。”
“到时候股价一定会涨。”
“那些做空建军集团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夫妻二人沉浸在狂喜中，完全没有去想那份合同上的巨额违约责任。
更没有料到，几天之后，河沙开采管控新政便会正式落地。
届时十五座沙场全部停工，他们连第一批货都无法按时交付。
走出酒店后，孙媚却没有立即上车。
她站在路边，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些：“建军，我们去看看小聪吧。”
沈建军动作一顿：“这么晚了，去医院做什么？”
“他被关在树仁私人医院那么久，我们连一次都没有去看过。”
孙媚声音低了下来：“他再怎么不争气，也是我们的亲生儿子。”
“现在沙场有了三亿吨订单，我们终于能喘口气了。”
“就去看一眼，好不好？”
沈建军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妥协了，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
“走吧。”
半个小时后，两人抵达魔都私人医院。
由于沈聪处于监禁状态，他们不能进入病房，只能隔着走廊尽头的玻璃探视。
病房里没有手机，没有电脑，门外还有人二十四小时看守。
沈聪穿着宽松病号服，头发凌乱，脸颊凹陷，正坐在床边发呆。
短短一段时间，他已经没了过去沈家少爷的模样。
孙媚看到这一幕，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聪聪……我可怜的儿子……”
隔着厚厚的玻璃，沈聪听不见她的声音。
他只是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病号服，整个人颓废得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气。
“他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
孙媚捂住嘴，哭得肩膀发抖：“连病房门都出不去，每天还有人看着。”
“沈泽那个狼崽子，却住着紫园，开着劳斯莱斯，刚刚还靠抖心赚了那么多钱。”
“凭什么？”
“他们明明都是你的儿子，凭什么一个风光无限，一个得了重病却还要被监禁坐牢？”
沈建军没有回答。
他看着玻璃另一边的沈聪，脸上的兴奋也彻底消失。
这个儿子做了很多蠢事，也给沈家惹来无数麻烦。
可沈聪现在低着头、被人看守的模样，还是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回去吧。”
沈建军转过身：“再看也改变不了什么。”
孙媚心中悲痛，但也知道沈建军说的事实，她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