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到最后，沈泽依旧是最有希望的那个人。
孙媚低声道：“聪聪，妈已经给沈泽寄了信。”
“他不敢一直硬下去，等妈把他逼到低头，他就得给你捐髓。”
“你是妈唯一的儿子，谁也不能把你从妈身边抢走。”
沈建军听得心里发堵，却还是提醒：“时间差不多了。”
孙媚擦掉眼泪，站起身：“走吧。”
两人离开医院，坐车赶往凯撒酒店。
晚上六点四十，凯撒酒店门口灯火通明。
一辆辆豪车停在门口，门童和迎宾站成两排，进出客人衣着体面。
沈建军下车后，脸上已经换上了商场里最熟练的笑容。
孙媚挽着他的胳膊，轻声道：“陶鹏那边到了吗？”
沈建军看了一眼手机：“秘书说还有五分钟。”
没多久，三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酒店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身材不算高，头发打理得很整齐，穿着灰色定制西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可他一下车，周围几名随行人员全都自动站到两侧。
这就是陶鹏。
海外商界巨擘，盛禾基金背后真正的话事人。
沈建军立刻迎上去，笑容热切：“陶总，欢迎欢迎，您一路辛苦。”
陶鹏只是伸出手，轻轻和他握了一下：“沈总。”
态度不冷不热。
沈建军却不敢有半点不满，连忙道：“包间已经准备好了，今晚我特意订了凯撒最好的位置，就等陶总赏光。”
陶鹏身旁的秘书看了眼腕表，语气很公式化：“沈总，陶先生今晚后面还有安排，洽谈时间只有半小时。”
沈建军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半小时？
他为了这顿饭准备了这么久，定金砸了三百万，关系铺了好几层，对方却只给半小时。
孙媚也觉得脸上发热。
可陶鹏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们连不满都不能露出来。
沈建军马上笑道：“明白，陶总时间宝贵。半小时足够，我一定把重点说清楚。”
陶鹏淡淡点头：“走吧。”
一行人走进凯撒酒店。
同一时间。
酒店总控制室里，沈泽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前。
门口画面清清楚楚。
沈建军弯着腰，脸上堆着笑，姿态低得几乎不像建军集团董事长。
沈泽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多年前，母亲许英也曾这样低声下气地求过沈建军。
求他回家，求他看一眼病床上的自己，求他别不要这个家。
可沈建军怎么做的？
他转身娶了孙媚，住进豪宅，坐拥富贵，把十年夫妻情分踩得粉碎。
许英到死，都没等来他最后一面。
沈泽看着屏幕里的沈建军，声音很冷：“开始吧。”
陈总站在身后，立刻低头：“是，沈董。”
顶层贵宾包间。
陶鹏刚走进去，目光扫过整间包间，神色总算缓和了些。
落地窗外是黄浦江夜景，包间内陈设奢华，酒柜、茶台、休息区、专属会客区一应俱全。
沈建军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见状立刻笑道：“陶总，凯撒这间包间平时非常难订。”
“我也是提前很久才定下来。”
“今晚这顿饭，主要是想表达我对这次合作的重视。”
陶鹏坐下后，淡淡道：“环境不错。”
沈建军心里一松，连忙招呼：“陶总满意就好。”
孙媚也跟着笑：“陶总远道而来，我们肯定不能怠慢。”
几人落座，沈建军按下服务铃。
按完后，他笑着拿起菜单：“陶总，今晚菜品我已经让酒店提前准备，全是凯撒最顶级的主厨菜单。”
一分钟过去，没人进来。
沈建军脸上的笑还维持着，他又按了一次服务铃，还是没人。
陶鹏秘书皱了皱眉：“沈总，你们这里的服务员呢？”
沈建军心里一紧，马上笑道：“可能是在确认菜品，凯撒酒店服务一向不错。”
孙媚赶紧接话：“是啊，陶总，您先喝点茶。”
她话说完，才发现桌上连茶水都没有。
别说茶，连一杯白水都没有。
场面一下尴尬起来。
沈建军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又重重按了两下服务铃。
叮，叮。
声音在包间里响了两次，却依旧没人回应。
陶鹏的脸色终于沉了些：“沈总，这就是你说的重视？”
沈建军后背冒汗：“陶总，您别误会，我马上处理。”
他从旁边取出自己带来的红酒，强笑道：“服务员可能临时有点状况。陶总，这瓶酒是我珍藏多年的罗曼尼康帝，今天特意带来给您品尝。”
陶鹏没有说话。
沈建军硬着头皮开酒，给陶鹏和几名随行高层倒上。
他趁机把准备好的资料推过去：“陶总，关于城西新区项目，我们建军集团的优势主要有三点。”
“第一，我们在魔都工程和建材领域深耕多年，供应链成熟。”
“第二，城西项目需要大量核心材料，我们有现成产能。”
“第三，如果盛禾基金愿意加入，我们可以把后续产业园配套开发一起打包推进。”
陶鹏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秘书低头看表，十分钟过去，还是没人进来。
桌上没有热菜，没有茶水，没有餐前点心。
只有沈建军自己开的那瓶红酒。
陶鹏把杯子放下，声音冷了不少：“沈总，我的时间很贵。”
沈建军脸色一白：“陶总……”
陶鹏看着他：“你请我来凯撒谈合作，却连最基本的服务都没有安排好。”
秘书也冷声道：“沈总，陶先生今晚只给你半小时，现在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
孙媚急得手心全是汗，却不敢乱说话。
沈建军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陶总，我亲自去找人。”
他刚走到门口，包间门从外面被推开。
一名服务生走了进来。
沈建军压着火：“你们怎么回事？服务铃按了这么久，没人听见吗？”
服务生没有道歉，也没有上菜。
他站门口，声音清晰：“沈先生，抱歉，我是来传达酒店董事长指令的。”
沈建军脸色一变：“什么指令？”
服务生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凯撒酒店拒绝接待沈建军先生。”
“从现在开始，沈建军先生以及与沈建军先生同行的所有客人，都必须离开凯撒酒店。”
包间里瞬间死寂。
陶鹏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沈建军和孙媚更是脸色惨白，他们都清楚，这场千亿合作，已经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