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军彻底慌了。
他快步上前,拦在陶鹏面前:“陶总,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场地可以换,这里不行,我们去别的酒店。”
“如果您不想折腾,也可以去我家里谈,我马上让人安排。”
“城西新区项目我已经准备了几个月,供应链、产能、资金测算、风险模型,全都做好了。”
“只要您看一眼,一定会看到建军集团的价值!”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额头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流。
这不是普通合作,这是能让他身价冲到五千亿级别的机会。
他为了这一天,跑关系,见资本,做方案,压项目,几个月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建军集团所有高层都在等今晚的结果。
只要陶鹏点头,明天整个魔都商圈都会知道,建军集团搭上了盛禾基金。
可现在,一切要在这个包间里断掉。
沈建军接受不了,孙媚也接受不了。
她为了这笔合作,陪着沈建军四处奔走,托关系,见人,陪笑,甚至连沈聪病重卧床,她都没能天天守着。
她满脑子都想着,等项目落地,沈家会真正跨进顶级圈层。
到时候沈泽手里那些资产,在沈家面前根本不够看。
可现在,她看着陶鹏起身,心口像被人狠狠挖了一块。
“不行,陶总,您不能就这么走!”
孙媚也冲上来,声音发颤,“今晚真的是意外,都是沈泽故意捣乱!”
“他就是见不得沈家好!”
“您不要被他几句话骗了,建军集团的实力是真的!”
陶鹏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人,脸上只剩失望:“沈总,孙女士。”
“今晚从进门到现在,我看到的不是建军集团的实力。”
“是混乱,是失控,是毫无边界的私怨。”
“你们连一场宴请都处理不好,又怎么让我相信,你们能处理千亿级别的合作?”
沈建军嘴唇发抖:“陶总……”
陶鹏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声音冷了下来:“无论是人品,还是处事能力,你都很难让我信服。”
说完,他径直离开了包间。
陶鹏彻底离开包间后,沈建军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刚才那扇门关上的声音不大,可落在他耳朵里,却像把建军集团最关键的一条路彻底堵死了。
为了这场合作,他奔走了整整三个月。
启明资本那边,他陪了多少笑脸。
盛禾基金那边,他托了多少关系。
城西新区项目的资料,他亲自盯着团队改了二十几版。
今晚这顿饭,他本以为是建军集团冲进国内最顶级富豪圈的起点。
只要陶鹏点头,千亿合作落地,他的身价就会暴涨。
五千亿级别。
那是他以前连做梦都要压着激动的层次。
可现在,全没了。
不是被竞争对手抢走,不是被政策卡住,不是项目本身出问题。
而是被沈泽当着陶鹏的面,亲手掐断。
孙媚站在旁边,脸色比沈建军更难看。
她精心打扮的妆容已经撑不住了,唇上的口红也被咬得有些发花。
她看着满桌没动过的餐具,看着还没来得及摆上的宴席,手指攥得发白。
“没了……”
孙媚声音发颤,“建军,真的没了?”
沈建军没回答,他不想承认,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陶鹏走了,合作断了。
他在这间包间里,丢尽了脸,也丢掉了翻身的机会。
孙媚突然转头看向沈泽,声音一下尖了起来:“沈泽,你满意了?”
“你现在满意了吧!”
“你毁了建军集团最重要的合作,毁了你爸三个月的心血!”
“你怎么就这么狠?”
陈总站在一旁,脸色紧绷。
赵杰和几个酒店高层更是大气不敢出,他们都看出来了,孙媚已经失控了。
可沈泽只是站在那里,神色平静,像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闹剧。
沈建军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沈泽,声音沙哑:“沈泽,你知不知道这笔合作对建军集团意味着什么?”
沈泽看着他:“知道。”
沈建军胸口起伏了一下:“你知道还这么做?”
“我为了这笔合作,跑了三个月。”
“我一天见几拨人,喝到胃出血也得撑着,凌晨两三点还在改方案。”
“启明资本、盛禾基金、城西新区,这里面每一条线,我都花了大力气。”
“你一句话,一场闹剧,就把它全毁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颓丧:“沈泽,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这句话一出来,包间里的人都沉默了。
陈总看了沈泽一眼,心里也有些发紧。
沈建军这种层次的人,此刻像一下老了十岁。
如果是普通父子恩怨,看到这一幕,或许真会心软。
可沈泽没有。
他听完沈建军这番话,只觉得可笑。
“跑了三个月?”
沈泽慢慢开口,“很辛苦吗?”
沈建军一怔:“你说什么?”
沈泽看着他,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包间都安静下来。
“坐豪车去见人,住五星酒店,喝几十万一瓶的酒,出入都有秘书司机跟着。”
“方案有人做,资料有人整理,关系有人牵线。”
“你所谓的辛苦,不过是在锦衣玉食里四处奔走。”
沈建军脸色僵住。
孙媚怒道:“你说得轻巧!你以为做生意容易吗?”
沈泽转头看向她:“那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苦吗?”
孙媚被他看得心口一缩,却还是咬牙:“少在这里装可怜!”
沈泽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妈被你们逼走以后,带着我住在安平里最破的楼里。”
“冬天窗户漏风,晚上睡觉要穿着外套。”
“夏天楼道里全是味道,老鼠能从厨房跑到床底下。”
“我上小学的时候,学费凑不齐,我妈白天去饭店洗盘子,晚上给人缝衣服。”
“她腰疼得直不起来,还要凌晨四点去菜市场捡别人不要的菜叶。”
“我初中交不起补课费,她瞒着我去捡废品,手被玻璃划开,血流了一路。”
包间里没人说话。
赵杰听得头皮发麻。
他在凯撒见惯了有钱人的体面,却很少听到这种被体面人踩出来的苦日子。
沈泽继续道:“我妈有时候一天只吃一个馒头,把省下来的钱给我买书。”
“她病得最重的时候,还跟我说,别怪你爸,他可能也有难处。”
“可是她临终前,只想见你一面。”
“沈建军,你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