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辉张了张嘴,彻底说不出话。
他专门请教练练了几年,好不容易赢余业华一局,还觉得自己进步巨大。
沈泽只说一句“爱好”,十分钟内便连续打出两杆满分。
这还让别人怎么玩?
余业华在旁边笑得格外畅快:“老段,现在知道什么叫会一点了?”
段辉苦笑着摇头:“你这女婿,不能按正常人看。”
几人离开娱乐室,重新回到客厅喝茶。
段辉此时看沈泽的目光,已经和刚进门时完全不同。
刚才他只是听余业华介绍,知道沈泽产业多、家底厚。
亲眼看完那三杆球后,他才真正明白,这个年轻人的心态和控制力有多强。
聊着聊着,话题又转到了最近的市场局势。
段辉随口提起海外利率变化,以及国内商业地产承压的问题。
“现在不少人都说,现金为王,项目越少越稳。”
“可完全收缩也不对。”
沈泽端着茶杯,平静道:“市场下行时,真正值钱的不是现金本身,而是用现金买到优质资产的机会。”
“普通商业地产确实承压,但核心城市、核心地段、稳定现金流项目,反而会加速集中。”
“接下来供应链、仓储配送、医疗服务和高净值金融业务,都有结构性机会。”
段辉本来只是随口聊几句,听到这里却坐直了身体。
“你觉得现在还适合扩张?”
“看扩张什么。”
沈泽道:“靠高负债撑起来的规模没有意义。现金流稳定、用户需求刚性、能够形成闭环的产业,可以趁估值低布局。”
“但如果只追热点,拿短期融资去赌长期回报,最后一定会被现金流拖死。”
段辉沉默了,他在外做生意多年,研究过不少市场报告。
可沈泽短短几句话,便把行业分化、现金流和资产价格之间的关系说得清清楚楚。
他又连续问了几个问题。
沈泽没有长篇大论,每次都直接抓住核心。
从资金成本,到市场周期,再到消费结构变化,判断几乎挑不出漏洞。
段辉越听越心惊,斯诺克可以说是天赋。
可对金融和市场的判断,靠的却是眼界、经验和思维。
沈泽才二十出头,分析问题时却比许多做了几十年生意的人更透彻。
段辉放下茶杯,由衷道:“老余,我现在是真服了。”
“你刚才说小沈手里那些产业,我还觉得他多少借了些时运。”
“现在看来,就算没有现成的机会,他也迟早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余业华脸上满是得意:“我挑女婿的眼光,能差吗?”
午饭过后,段辉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沈泽一眼,感慨道:“老余,你这个女婿,从人品到能力,从眼界到本事,方方面面都是顶尖。”
“冰岚能找到小沈,是福气。”
余业华听得眉开眼笑:“那还用你说?”
段辉离开余家后,便去了段龙升的住处。
段家今天正在给刚满月的孩子办酒,别墅里来了不少亲友。
与此同时,一辆车低调停在别墅区外。
沈建军戴着帽子,从车上下来。
他这些天四处借钱,能找的人几乎都找遍了。
电话没人接,登门被拒,过去那些围着他敬酒的朋友,现在一个躲得比一个快。
走投无路之下,他想到了自己的恩师段龙升。
当年他刚创业时,是段龙升提携了他,替他介绍资源,帮他站稳脚跟。
后来他抛弃许英母子,段龙升当面骂他忘恩负义,从此与他断了来往。
今天恰好是段家办满月酒。
沈建军觉得,段龙升就算再恨他,或许也会顾念当年的师徒情分。
他没敢从正门直接进去,只想等宾客少些,再私下求见。
走到别墅门口时,里面忽然传出段辉的声音:“爸,我今天在老余家见到了一个年轻人。”
沈建军脚步一顿。
段龙升问道:“什么年轻人,能让你一回来就专门跟我提?”
“沈泽。”
听见这个名字,沈建军整个人僵住。
段辉继续道:“这孩子不得了,手里有凯撒酒店、丰昇集团、树仁私人医院,还有魔都明珠私人银行。”
“青年路那块地,也是他拿下的。”
“现在身家早就过亿,真要把产业全算上,体量大得吓人。”
屋里安静片刻。
段龙升沉声道:“他是沈建军当年抛下的那个儿子?”
“就是他。”
段辉叹道:“老余已经认下这个女婿了。”
“我今天和他打斯诺克,十分钟左右,他连续打出两杆一百四十七。”
“后来聊金融和市场,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在他面前都觉得自己看得不够透。”
“段家这么多后辈加在一起,也找不出一个能和他相比的。”
门外的沈建军脸色越来越白,紧接着,段辉又把最近的事说了出来。
“沈建军前两天还跑去找老余借钱,结果被赶出了门。”
“建军集团已经到了破产边缘,银行、供应商和资金方都在追债。”
“他那个宝贝儿子沈聪更是没救了,亏掉十几亿不说,还因为买凶伤人、非法拘禁被警方控制。”
砰!
屋里传来茶杯落在桌上的重响。
段龙升怒声道:“报应!当年我怎么劝他的?”
“许英陪他吃了那么多苦,沈泽又是他的亲生儿子。”
“他有了点钱,就嫌弃糟糠之妻,抛妻弃子,把孙媚和沈聪捧上了天。”
“这么优秀的儿子,他不要,反倒把一个惹祸败家的蠢货当继承人!”
“他不是有眼无珠是什么?”
“如今沈泽身家亿万,能力远超段家所有后辈。沈聪却成了阶下囚,建军集团也快破产。”
“这不是报应,什么是报应?”
门外,沈建军死死扶住墙壁。
帽檐遮住了他的脸,却遮不住不断往下掉的眼泪。
他本来是来求段龙升借钱的,可听完这些话,他已经没有脸再敲门。
段龙升不会帮他,这世上最后一条能借到钱的门路,也彻底断了。
沈建军转过身,一步步离开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