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沈泽刚回到紫园，便接到了王小龙的电话。
“沈董，品牌合作出了问题。”
王小龙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沈泽脱下外套：“说具体点。”
“我们这两天接触了阿迪、耐客等几个大牌，希望他们作为第一批品牌入驻抖心直播电商。”
“可他们全都拒绝了。”
“理由？”
“他们认为直播带货会影响品牌定位。”
王小龙无奈道：“而且抖心以前没有做过电商，他们不相信用户会在短视频平台购买商品。”
“几家品牌负责人甚至表示，除非我们先拿出成功案例，否则不会考虑合作。”
这个并不意外，对成熟品牌来说，传统渠道已经足够稳定。
让他们把商品搬进一个全新的直播间，再给出远低于线下的折扣，本身便需要承担风险。
“还有没有其他品牌？”
“国货品牌安塔还有合作意向。”
王小龙连忙道：“他们的总经理对直播电商比较感兴趣，也愿意听完整方案。”
“可他要求我们保障销量，我谈了几次，始终没能把合作拿下来。”
沈泽看了眼时间：“他现在在哪？”
“杭城。”
“订机票。”
“沈董，您要亲自过去？”
“今晚就走。”
两个小时后，飞机从魔都起飞。
抵达杭城时，已经接近深夜。
王小龙提前在机场等候，看见沈泽出来，立即迎了上去。
“沈董，安塔总经理那边已经约好了。”
“他愿意今晚见面，不过态度依旧很谨慎。”
沈泽点头：“先过去。”
车子一路驶向安塔在杭城的办公地点。
会议室内，安塔总经理已经等候多时。
双方简单握手后，王小龙立即介绍道：“赵总，这位就是抖心董事长沈泽。”
“沈董，这位是安塔总经理赵立成。”
赵立成看起来四十多岁，说话十分直接：“沈董的大名，我最近没少听。”
“抖心日活突破两千五百万，增长速度确实惊人。”
“不过流量是流量，销量是销量。”
“我们安塔可以尝试直播电商，但必须看到实际效果。”
沈泽在他对面坐下：“赵总想要什么效果？”
“单场活动销售额，至少两个亿。”
王小龙脸色微变。
他们此前谈判时，赵立成虽然要求保障销量，却没有把数字抬到这么高。
两个亿！
抖心连一场真正的直播带货都没过。
没有历史销售数据，没有成熟消费者习惯，甚至大部分用户都不知道平台还可以买东西。
第一次便要卖出两个亿，难度可想而知。
王小龙立即道：“赵总，两个亿是不是太高了？”
“抖心第一次做直播电商，市场需要适应。”
“我们可以先以五千万作为目标，等第一场活动跑通，再逐步扩大规模。”
“五千万不能证明这套模式的价值。”
赵立成摇头：“为了配合你们直播，我们需要调动库存、调整价格，还要重新安排物流和售后。”
“如果销售规模太小，根本不值得安塔改变现有计划。”
“更何况，你们希望拿到的折扣很大。”
“相同商品，线下门店要卖几百元，直播间却想降到一半。”
“这会给我们的其他销售渠道带来很大压力。”
王小龙一时说不出话，这话没毛病，品牌方有自己的顾虑。
一旦直播销量不及预期，安塔不但赚不到多少钱，还可能影响线下经销商。
赵立成看向沈泽：“沈董，我对直播电商确实感兴趣。”
“抖心拥有两千五百万日活，也有足够的流量，但这不代表我会拿安塔的品牌和库存陪你们试错。”
“两个亿销售额，是我的最低要求。”
“达不到，双方就没有继续谈的必要。”
会议室安静下来。
王小龙看向沈泽，心里发紧。
两个亿不是普通数字，按照一件商品两三百元计算，至少要卖出几十万件。
即使抖心能把大量用户引进直播间，又有多少人会真正下单？
直播电商毕竟是全新模式，任何环节出现问题，都可能导致整场活动失败。
就在王小龙准备继续争取时，沈泽开口了。
“可以。”
王小龙猛地转头：“沈董！”
赵立成也有些意外：“你答应了？”
“单场活动销售额不低于两个亿。”
沈泽重复道：“这个条件，我们接受。”
赵立成没有因为这句话立刻松口：“口头承诺没有意义。”
“安塔为了这场活动，需要提供足够库存，还要给出直播专属价格。”
“如果最后只卖出几百万，损失由谁承担？”
“签对赌协议。”
沈泽道：“销售额不足两个亿，差额由抖心补足。”
这句话落下，王小龙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不足两个亿，由抖心补足差额。
如果直播只卖出两千万，抖心就要补一亿八千万。
若是销售情况更差，损失还会更大。
赵立成坐直身体，第一次认真打量起沈泽：“沈董，你确定？”
“确定。如果销售额突破两个亿的话，抖心要从活动总销售额中抽取百分之十五。”
赵立成皱起眉头：“百分之十五太高。”
“安塔承担供货、物流和售后，抖心只负责流量与直播。”
“只负责流量？”
沈泽看着他：“没有抖心的流量，安塔能在几个小时内接触上千万消费者？”
“没有直播间的实时展示和明星背书，安塔能让几十万人同时下单？”
“传统渠道需要门店、经销商和大量广告投入。”
“抖心能将这些环节全部压缩。”
“百分之十五，买到的是流量、销售效率和一套全新的增量渠道。”
赵立成沉默了。
如果销售额真能突破两个亿，百分之十五便是三千万。
听起来确实不少，可安塔得到的是两个亿以上的实际销售额，还能借此接触海量年轻用户。
更关键的是，销售不达标，沈泽会补足差额。
也就是说，安塔几乎不需要承担销量风险。
赵立成拿起桌上的方案，重新翻看了一遍。
“第一场准备卖什么？”
“安塔品牌体恤。”
“价格？”
“直播间售价，线下价格的一半。”
赵立成眉头再次皱紧：“这个折扣会不会太大？”
“不够便宜，用户为什么要在直播间下单？”
沈泽道：“第一次直播带货，不只是为了卖货，也是为了培养消费习惯。”
“用户必须清楚地感受到，直播间的商品比线下便宜。”
“只有足够大的价格差，才能制造抢购。”
赵立成看向王小龙：“抖心能提供多少流量？”
“平台首页推荐、开屏入口、短视频预热，全都可以向直播间集中。”
王小龙迅速回答：“现在抖心日活已经突破两千五百万，活动当天还会继续扩大投放。”
“只要主播足够有号召力，我们有信心让直播间观众达到数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