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方的声音里满是热情。
他怎么都没想到,林诚会在这种时候亲自登门。
对他而言,林诚不只是湖口首富,更是他的顶头上司和最大靠山。
这些年,他能够在新夷县顺利开起两家药店,很多麻烦都靠林诚的关系解决。
平日里,他想请林诚吃顿饭都要提前预约。
如今对方主动来到家里,在李常方看来,这绝对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说不定林诚又有什么赚钱的项目,准备交给他去做!
然而,面对他的热情,林诚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说。
他侧过身体,朝沈泽恭敬地伸出手。
“沈董,您先请,这位秘书先生也请。”
李常方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注意到站在门外的沈泽。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面容年轻,身上却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林诚身为湖口首富,面对这个年轻人时,不仅主动让路,腰还微微弯了下来。
那份恭敬根本不像装出来的。
李常方心里咯噔一下。
能让林诚如此对待,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沈泽没有理会他的打量,迈步走进房内。
秘书紧随其后,林诚则走在最后。
李常方站在门边,直到几人全部进入房间,才匆忙关上房门追了过去。
“林总,这位是?”
李常方试探着询问,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
林诚冷冷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客厅与餐厅连在一起,面积十分宽敞。
餐桌上红酒香烛,其中两瓶红酒已经打开,旁边还放着没有拆完的礼物。
客厅装修豪华,昂贵家具摆得整整齐齐。
住豪宅,开豪车,还有每天都在赚钱的药店。
李常方一家,显然过得十分安逸富足。
沈泽站在客厅里,目光从餐桌上的美酒缓缓扫过,又落在李常方那张发福的脸上。
六年前,母亲躺在病床上,承受着大出血带来的痛苦。
他守在旁边,看着母亲的脸色越来越白,却什么都做不了。
为了治病,他们借遍了能够借钱的人。
母亲直到生命最后一刻,还在担心自己离开以后,他该怎么活下去。
可亲手留下手术隐患的李常方,却拿着那七百万逃离魔都。
买房,买车,开药店。
如今更是住着豪宅,喝着红酒,陪家人庆祝结婚纪念日。
就连那些假药害得别人重病,他依旧能够毫无愧疚地回家享受生活。
凭什么?
母亲死了整整六年。
这个凶手,却舒舒服服活了六年!
沈泽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手背青筋根根绷起。
李常方妻子看出林诚对沈泽的态度不一般,脸上立即堆起笑容。
“老李,这两位贵客是谁?”
李常方的家人也满脸笑意,开口招呼。
“林总您亲自带来的人,肯定是贵客,快请坐。”
看林诚没接话,李常方妻子赶紧说道:“是啊,都别站着了,快坐,小酌几杯。”
“老李,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客人倒酒啊!”
几名家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都带着期待。
他们同样认为,林诚深夜亲自登门,必然是有好事落到李常方头上。
说不定两家药店马上就能继续扩大,甚至真能像李常方刚才说的那样,在湖口市开第三家店。
李常方也迅速回过神,再次露出笑容。
他快步来到沈泽面前,主动伸出手。
“这位兄弟,刚才光顾着招呼林总,怠慢了。”
“我叫李常方,是林总手下的药品代理商。”
“以后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声,突然在客厅里炸开。
李常方整个人被抽得踉跄几步,腰部重重撞在餐桌边缘。
桌上的碗碟一阵摇晃。
红酒杯倒在桌上,暗红色酒液顺着桌布流了下来。
刚才还笑容满面的李家人,全都僵在原地。
李常方捂着迅速肿起的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林诚。
这一巴掌力气极大,打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林诚竟然当着全家人的面抽他!
他好歹也是两家药店的老板。
平时在新夷县走到哪里,别人都会客客气气称他一声李总。
这些年,他替林诚赚了不少钱,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羞辱。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可当他看见林诚阴沉的脸色,那股怒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林、林总……我哪里做错了?您为什么打我?”
“为什么打你?”
林诚厉声呵斥:“沈董是什么身份,也是你能称兄道弟的?”
“还敢在沈董面前伸手,你算什么东西!”
李常方脑袋轰的一声。
沈董?湖口市什么时候多了这号人物?
能让湖口首富如此敬畏,连一句称呼不对都直接动手,这位沈董的地位,只怕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
李常方的妻子脸色也变了。
她刚才还想着利用这次机会讨好贵客,此刻却连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李常方再也顾不上脸上的疼痛,连忙转身面向沈泽,腰深深弯了下去。
“沈董,对不起!”
“是我有眼无珠,不知道您的身份。”
“刚才是我说错了话,您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
沈泽没有开口,也没有让他起来。
李常方只能保持弯腰的姿势,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不断过去,他的腰越来越酸,额头很快渗出汗水。
李常方偷偷抬了一下眼皮,想看看沈泽的反应。
可刚碰上那双冰冷的眼睛,他又吓得立刻低下头。
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李常方的妻子却也不敢上前搀扶。
李常方咬着牙,努力维持姿势。
可他这些年养尊处优,身体早已发福,哪里支撑得住?
没过多久,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膝盖砸在坚硬的地板上,疼得他脸色发白。
沈泽依旧没有说话。
林诚看见他的眼神,立即明白了意思。
他从秘书手中接过一份合同,直接扔到李常方面前。
“李常方,看看这是什么。”
李常方跪在地上,慌忙拿起合同。
只看了第一页,他便认了出来。
这是他成为药品代理商时,和林诚名下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
“林总,您拿这份合同出来干什么?”
林诚冷声问道:“这几年,你通过我的渠道,拿到了大量正规药品代理权。”
“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所有代理药品必须来自指定厂家,生产批号、进货记录、销售去向全部留档。”
“可你是怎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