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修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爷爷,我不知道他就是马康先生!”
“他穿着旧运动服,一个人坐在门口,我怎么可能想到……”
“闭嘴!”
孙庆良怒声咆哮:“你不知道?”
“我离开前是怎么交代你的?”
“我让你仔细甄别每一个陌生访客,不能根据衣着和身份轻视任何人!”
“可你做了什么?”
“你把手握两千亿美元资产的顶尖富豪,当成了讨水喝的普通老人!”
“你还亲口把他赶出孙家!”
孙修跪在地上,额头渗出冷汗。
“爷爷,我错了!”
“我愿意立刻去魔都,亲自向马先生道歉!”
“只要他愿意见我,我愿意……”
“你去道歉?”
孙庆良怒极反笑:“你拿什么道歉?”
“马康拿出三百亿合作,是看得起孙家!结果你连一杯水都不舍得给他!”
“现在他已经和沈泽签订合作,你去有什么用?”
“跪在他面前求他,把三百亿再给孙家吗?”
一句句话,如同耳光抽在孙修脸上。
他低着头,浑身发抖,连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孙庆良胸口剧烈起伏,目光落在孙修身上,失望彻底压过了愤怒。
他曾经以为,孙修是孙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后辈。
能力强,眼光高,懂得分寸。
可现在才发现,这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孙子,眼光竟然短浅到这种地步!
连一个落魄的沈建军,都比他更有眼力!
“孙修。”
孙庆良的声音冰冷得吓人:“你看看沈泽。”
“他不知道马康身份,却愿意脱下外套给老人御寒。”
“你明知道孙家正在等重要客人,却连一杯水都不愿意给。”
“沈泽拿下三百亿,是因为他有格局。”
“你亲手把三百亿送给他,是因为你目中无人!”
孙修的脸色惨白如纸。
孙庆良却没有停下:“我原本以为,你比沈泽强。”
“现在看来,你给他提鞋都不配!”
“孙家的脸,全被你丢尽了!”
孙庆良越说越怒,胸口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他的身体晃了晃,手中的手杖险些脱手,气急攻心,险些晕厥。
“爸!”
沈建军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扶住他。
孙修也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孙庆良的手臂。
“爷爷,您没事吧?”
孙庆良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可胸腔里像是堵着一团火,连续咳了几声,竟然咳出了一口鲜血。
鲜红的血迹落在地毯上,刺得所有人心头一跳。
“快叫医生!”
沈建军急声喊道。
客厅里的工作人员立刻冲了出去。
孙庆良死死攥着手杖,身体靠在沈建军和孙修身上,仍旧不肯倒下。
他在龙都掌控孙家数十年,哪怕面对三千亿资产的沈泽,也敢当众放话要将对方彻底踩在脚下。
可短短几天,孙家先是失去龙盛集团的销售渠道,随后又被沈泽连续打脸。
如今连三百亿慈善基金都被沈泽拿走,而这一切,竟然是孙修亲手造成的。
“废物!”
孙庆良咬牙骂道:“我怎么会养出你这种废物!”
孙修低着头,脸色惨白:“爷爷,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就是马康先生。”
“你不知道?”
孙庆良猛地抬头,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
“我临走前说过什么?我让你不能以貌取人,让你仔细甄别每一个陌生访客!”
“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马先生只是想要一杯水,你都不愿意给!你还让保安把他赶走!”
孙修嘴唇颤抖:“爷爷,我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有什么用?”
孙庆良抬起手杖,狠狠砸在地面上。
孙修浑身僵住,彻底说不出话。
他当然明白,这不可能。
他这是把孙家的机会,亲手送到了沈泽手里!
沈建军扶着孙庆良坐下,低声说道:“爸,先别动怒,医生马上就到了。”
“滚开!”
孙庆良一把推开他的手,沈建军脚下踉跄,差点摔倒。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孙庆良喘着粗气,抬手指着他:“建军集团在你手里败了,儿子也没保住!现在你还想靠着马康翻身?”
“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没用!”
沈建军脸色发白,却不敢反驳。
曾经他也是身家千亿的集团董事长,手里掌控着无数人的命运。
可建军集团破产以后,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厚着脸皮留在孙家。
如今孙庆良当众骂他,他只能低头承受。
不多时,私人医生提着药箱赶来。
他替孙庆良测了血压,又检查了心率,神情越来越凝重。
“孙老,您最近情绪波动太大,血压已经严重超标。”
“刚才又受到刺激,出现了气血攻心的情况。”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很可能引发心脑血管方面的危险,必须马上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孙庆良一把甩开医生的手:“我不去医院!”
“家主,您现在的状态……”
“我说了不去!”
孙庆良怒声打断:“我还没倒下,孙家也没倒下!”
他缓了几口气,脸色依旧难看:“备车,去机场。”
沈建军愣了一下:“爸,您现在要去哪里?”
“回龙都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当然是回去处理烂摊子!”
孙庆良冷冷说道:“我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丢人!”
说完,他又看向孙修:“你也别留在这里了。”
孙修连忙点头:“是,爷爷。”
两人一左一右扶着孙庆良走出客厅。
沈建军看着他们的背影,目光落在地上那滩血迹上,快步跟上,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孙家老爷子被气到咳血,孙家最看重的后辈亲手丢掉三百亿合作。
曾经不可一世的百年家族,竟然在沈泽面前接连吃亏。
可沈泽对此根本不在意,他只是拿到了一份本该属于自己的合作。
至于孙家如今有多狼狈,和他有什么关系?
车队很快驶出庄园。
黑色轿车内,孙庆良靠在后排,手里拿着降压药,脸色阴沉得吓人。
孙修坐在旁边,始终低着头。
车厢里安静了许久。
最后,还是沈建军先开口:“爸,马康先生的事情,确实是阿修判断失误。”
孙庆良猛地睁开眼睛:“怎么,你想替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