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沈建军心里越发复杂。
如果当初没有抛弃许英和沈泽,现在这一切,本该有他的一份。
他不需要在孙家低声下气,不需要被孙修那样的小辈当众羞辱,更不需要为了一个重新翻身的机会,连夜飞来魔都求自己的儿子。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没有任何用处。
现在最重要的,是重新取得沈泽的信任。
只要沈泽肯给他一个机会,哪怕只是给他安排一个小公司,一个项目,他都有信心东山再起。
凭他的能力,凭他当年执掌建军集团的经验,只要拿到足够的资金和资源,他绝不会比沈泽差!
沈建军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朝酒店大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一名西装笔挺的年轻男人便伸手拦住了他。
“沈先生,请留步。”
沈建军愣了一下,他看着面前的男人,皱眉问道:“你是谁?”
“我姓周,是沈董的秘书。”
周秘书语气平淡:“沈董让我在这里等您。”
沈建军心里一喜,沈泽果然愿意见他!
他连忙露出笑容:“原来是周秘书,辛苦你这么晚还在这里等我。”
“既然小泽让你来接我,那我们赶紧上去吧,别让他等太久。”
说着,沈建军便要往里面走。
周秘书却没有让开:“沈先生,沈董暂时没有时间见您。”
沈建军脚步一顿:“没时间?”
“那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等他通知。”
周秘书看着他,声音依旧冷淡:“您可以在这里等。”
“如果不愿意等,也可以直接离开。”
沈建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了一眼酒店大门,又看向周秘书。
“周秘书,这么晚了,还要等多久?”
“我坐了几个小时飞机,身体有些不舒服。”
“能不能先让我进去坐一会儿?”
周秘书面无表情:“不能。”
“酒店是私人场所,没有沈董的允许,您不能进入。”
沈建军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他好歹也曾是身家千亿的集团董事长。
从前不管走到哪里,都有无数人主动迎接。
如今,一个秘书竟然敢把他拦在门外?
可他刚想发火,便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建军集团破产了,孙家也彻底靠不住。
他唯一能够依靠的人,只剩沈泽。
沈建军硬生生把怒火压了下去:“好,好,我等。”
“麻烦周秘书替我转告小泽,我不着急,多久都可以等。”
周秘书没有回应,只是转身朝酒店里走去。
沈建军急忙叫住他:“周秘书!”
周秘书回过头:“你不在这里等吗?”
“沈董只让我通知您。”
周秘书冷冷说道:“不是让我陪您。”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酒店,明亮温暖的酒店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沈建军站在门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门口几名保安看着他,眼中都有些异样,他们当然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
曾经的建军集团董事长。
如今,却像个被赶出家门的普通人一样,独自站在凯撒酒店门口。
沈建军感受到周围的目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可他不敢走。
他知道,自己一旦离开,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沈泽。
他现在只能等。
夜风越来越大。
魔都的夜晚本就带着寒意,沈建军穿得并不厚,很快便冻得浑身发抖。
他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一次次看向酒店大堂。
里面灯火通明,服务人员来来往往。
一些衣着华贵的客人从他面前走过,进入酒店,没有任何人理会他。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沈建军的双腿逐渐麻木,嗓子也开始发干。
他想找酒店保安讨一杯热水,却又不敢开口。
他怕保安拒绝,更怕这些人把他的狼狈告诉沈泽。
终于,天快亮时,沈建军再也支撑不住。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冰冷的石阶透过裤子传来寒意。
他脸色苍白,额头却冒出一层冷汗。
高烧和风寒一同袭来,让他浑身发冷。
可他还是死死盯着酒店大门,他不能走。
只要再等等,只要见到沈泽,他就还有翻身的希望。
与此同时,酒店顶层。
沈泽站在监控画面前,静静看着门口的沈建军。
周锦站在一旁,低声说道:“沈董,他在外面等了一夜,应该已经染上风寒了。”
“要不要让人送他去医院?”
沈泽面无表情:“他当年把我和母亲赶出家门时,想过我们会不会冻死吗?”
周锦沉默下来。
沈泽的目光没有从画面上移开:“现在,他只是站了一夜,就觉得委屈?”
“这点苦,连当年我们母子受过的万分之一都算不上。”
周锦心中一凛,他没有再说话。
天色逐渐亮起。
沈泽在顶层餐厅用完早餐,才乘坐电梯来到酒店一楼。
酒店大门打开时,沈建军几乎是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腿脚发麻,身体摇晃了几下,才勉强稳住。
看见沈泽的一瞬间,他眼中立刻浮现出希望。
“小泽!”
沈建军拖着发麻的双腿,快步朝沈泽走去:“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满脸憔悴,嘴唇发白,连声音都在发颤:“爸在这里等了你一夜。”
“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知道错了。”
“当年的事情,是我糊涂,是我被孙媚蒙蔽了。”
“我不该抛弃你和你妈,更不该让你们受那么多苦。”
说着,沈建军朝沈泽深深弯下腰:“爸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可以离开孙家,可以和孙媚彻底断绝关系。”
“只要你愿意认我这个父亲,我愿意把命都交给你。”
酒店大厅里,几名工作人员都停下了动作。
谁也没想到,曾经的千亿富豪沈建军,竟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的儿子弯腰认错。
周锦站在不远处,眼神冰冷。
他知道沈建军不是在认错,他只是在求生。
沈泽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狼狈的男人,脸上没有半点动容:“你在这里等了一夜?”
沈建军连忙点头:“是,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可我不敢走。”
“小泽,爸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你要是不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泽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建军,你还记得我十岁那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