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没有父亲照顾,从小跟着母亲在社会底层挣扎的孩子。
那个被他骂作野种,连进入孙家大门都不配的年轻人。
孙家利用关系打压余氏集团,沈泽便拿出三百亿,成为余氏集团第一大股东。
孙家进入魔都,准备投入数百亿开设皇家会所,沈泽只用一份调查材料,便让所有会所同时被查。
孙庆良耗费半生,连赵国立的私人住宅都没资格进入。
沈泽却能得到赵国立亲自邀请,参加家宴,拿到私人联络方式。
两人的差距,早已大到令他绝望。
“我输了。”
孙庆良低着头,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精气神。
“从一开始,我就不该轻视他。”
“我以为他出身低微,没有家族,没有根基,即便拥有几千亿资产,也只是运气好。”
“可现在,孙家所有底牌都被他一张张掀翻了。”
“他想毁掉孙家,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
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孙庆良的脸上只剩下恐惧。
这种恐惧,比损失千亿产业更让他难以承受。
因为他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沈泽还掌握着多少力量。
孙家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格。
孙媚听着父亲的话,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对沈泽的恨,早已被恐惧彻底压了下去。
以前,她恨沈泽夺走建军集团,恨沈泽间接害死沈聪,更恨沈泽让她变成一个只能依靠轮椅行动的废人。
可现在,她甚至不敢再想报仇。
沈家没了。
她的儿子没了。
她仅剩的精神寄托,便是存续百年的孙家。
如果孙家也倒下,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爸,我们回去吧。”
孙媚声音发颤:“这里太冷了。”
“皇家会所已经保不住了,我们回庄园。”
“只要孙家其他产业还在,总能慢慢撑下去。”
她嘴上这样说,脸上却没有任何底气。
父女二人在会所门前跪了太久,身体都已经到达极限。
孙庆良伸手去拿手杖,尝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保姆赶紧从远处跑来,先将孙媚扶回轮椅,又扶住孙庆良的手臂。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一束车灯照亮了会所门前的台阶。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沈泽从车里走了下来。
看清他的面孔,孙庆良整个人僵在原地。
“沈泽?”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泽会在这个时候再次出现。
那张年轻的面孔依旧平静,没有胜利者的兴奋,也没有故意羞辱孙家的得意。
可越是这样,孙庆良心里越是发冷。
直到此刻,他心底依旧残留着根深蒂固的门第偏见。
他无法接受,一个曾被自己鄙夷的底层年轻人,竟然能将孙家逼到这种地步。
可现实就在眼前。
孙家的千亿资产、百年人脉和所谓底蕴,在沈泽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孙媚的反应更加剧烈。
她双手死死抓住轮椅扶手,身体不断向后缩,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而是随时能夺走她一切的死神。
“别过来……”
她下意识开口,随即又立刻闭上嘴巴。
上一次,她已经跪在沈泽面前求过。
她搬出自己的病情,哭诉自己失去儿子,又承诺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可沈泽没有放过孙家。
再求一次,也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孙媚低下头,连看都不敢再看他。
沈泽走到父女二人面前,停下脚步。
“还不走?”
简单的三个字,让孙庆良握着手杖的手再次发抖。
他沉默了很久,才艰难说道:“你专程回来,应该不只是为了看孙家的笑话。”
“皇家会所已经全部被查。”
“孙修被抓,我三个儿子也被抓了。”
“集团股价跌停,孙家损失了几千亿市值。”
“你赢了。”
说到“你赢了”三个字时,孙庆良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
他一生争强好胜,从未当面向任何人认输。
更别说向一个自己曾经最看不起的年轻人低头。
可如今,继续维持那点可笑的骄傲,只会把孙家剩下的人全部拖入深渊。
沈泽没有回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这份沉默,让孙庆良承受着更大的压力。
他清楚,自己接下来做出的决定,会让他失去经营一生的尊严。
可他没有选择。
三个儿子已经被捕,孙修同样自身难保。
孙家剩下的那些族人,有人从未参与皇家会所经营,有人甚至还只是孩子。
若是沈泽继续追究,整个孙家都可能彻底消失!
孙庆良缓缓松开手杖。
当啷!
手杖落在地上。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孙媚,又看向已经被封锁的皇家会所,最终弯下苍老的身体。
膝盖一点点落向冰冷的地面。
扑通!
孙庆良笔直跪在沈泽面前。
“爸!”
孙媚急忙抬头,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孙庆良没有理会。
他强忍着膝盖传来的疼痛,抬头看向沈泽。
“我承认,我输了。”
“当年你母亲的事情,是我默许,也是我没有约束孙媚。”
“之后针对你们母子的所有行动,同样是我这个家主没有阻止。”
“你要报仇,可以冲我一个人来。”
“我的命,我剩下的产业,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拿走。”
“我不会再反抗,也不会再找任何人对付你。”
孙庆良停顿片刻,艰难地挺直腰背。
“但孙媚已经失去了儿子,身体也彻底垮了。”
“孙家其他族人中,还有很多人从未参与过当年的事情。”
“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承担。”
“要杀要剐,我任由你处置。”
“我只求你放过孙媚,放过孙家剩下的无辜族人。”
“从现在开始,孙家全族的命运,全部交到你的手里。”
说出这句话,仿佛抽空了他所有力气。
他曾是龙都首富,是孙家说一不二的家主。
鼎盛时期,孙家资产接近万亿,产业遍布全国。
无数企业家想见他一面,都要提前递上名帖,耐心等待他的召见。
他的一句话,能让一家企业得到上百亿投资。
同样也能让一个普通人失去工作,在一座城市里再无立足之地。
几十年来,孙庆良早已习惯高高在上。
在他眼里,普通人的人生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能为孙家带来利益,牺牲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就连自己的儿女,也不过是延续家族利益的工具。
可现在,他跪在一个曾被自己骂作野种的年轻人面前,主动交出性命与产业,只求保住孙家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