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是这样的……”
孙修失魂落魄地呢喃:“我是孙家继承人。”
“我应该接管孙家,我应该成为龙都最有权势的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没人回答他。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闭,将接见室彻底隔绝。
傍晚,监区响起一阵开门声。
三名身材强壮的男人被先后押了进来。
他们进来以后没有慌乱,只用极短时间便看清了监室、走廊和人员分布。
领头的男人扫视一圈,当众问道:“谁是孙修?”
几名在押人员同时转头。
孙修却靠墙坐在角落,对自己的名字毫无反应。
他的脑子里不断推演着孙家的结局。
集团股价继续下跌,银行处置抵押资产,合作方瓜分剩余项目,庄园被拿去抵债。
那个资产接近万亿、传承百年的商业帝国,正在一步步走向衰败。
恍惚之间,多年前的画面重新浮现。
那时他还小,仗着孙家撑腰,整天跟在沈聪身边。
许英在街边摆摊,他们便故意带人过去。
“把这些破烂全砸了!”
“一个穷鬼,也配在这里做生意?”
保镖掀翻摊位,东西散落满地。
许英护着年幼的沈泽,苦苦哀求:“孩子还小,求你们别伤害他。”
孙修却捡起石头,狠狠砸向她的额头。
鲜血流下来时,他和沈聪站在旁边放声大笑。
沈建军看见了,没有制止。
孙媚知道以后,不但没有责罚他们,反而又增派了几名保镖。
“你们想怎么玩都可以。”
“有孙家在,没人敢动你们。”
那时的孙修从未把沈泽母子的痛苦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豪门子弟生来便比普通人高贵。
砸掉一个摊位,打伤一个没有背景的女人,根本算不了什么。
可世事轮转。
昔日被他们肆意欺辱的沈泽,如今反手摧毁了整个孙家。
孙修即将在牢里度过十几年,而他的父亲,也被判了十八年。
父子二人,将迎来长达十八年的分离。
沈建军最先察觉到了不对。
那三名壮汉进门以后,没有询问床位,也没有打量其他人,只在人群中来回寻找。
领头男人身高接近一米九,左脸有一道狰狞刀疤,从眉角一直延伸到耳根。
剩下两人同样膀大腰圆,裸露在外的手臂上肌肉隆起。
“谁是孙修?”
刀疤再次问了一遍。
监室里的说话声迅速消失。
几名在押人员低下头,生怕惹祸上身。
沈建军心里猛地一沉,这三个人明显是冲着孙修来的!
他低着头挪动脚步,不动声色地走到孙修旁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别抬头。”
孙修还沉浸在孙家覆灭的打击中,神情木然地问道:“怎么了?”
“那三个人来意不善。”
沈建军压低声音:“他们问谁是孙修,你千万不要承认。”
“等会儿无论他们问什么,你都说自己不是。”
孙修抬头看了一眼,恰好对上刀疤那张凶狠的脸。
他身体一僵,立刻收回目光。
过去的孙修,根本不会把这种人放在眼里。
他是孙家未来继承人,身边有保镖,有司机,有无数人为他办事。
别说三个市井打手,即便一些身价过亿的老板见到他,也要笑着喊一声孙少。
那时只要他皱一下眉头,便会有人替他解决麻烦。
可现在呢?
他手上戴着手铐,被关在看守所里。
孙家自身难保。
爷爷跪在沈泽面前求饶,三个伯父全部被抓,就连最大的靠山王小溪也成了阶下囚。
这里没有人认识什么孙家继承人,更没有保镖冲出来保护他。
看着刀疤三人一步步靠近,孙修喉咙发干,连一句硬话都不敢说。
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失去家族庇护以后,他什么都不是!
“刚才是你们两个在说话?”
刀疤来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建军。
沈建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没有,我们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
刀疤向前逼近半步:“老子两只耳朵都听见了,你还敢糊弄我“真没有。”
沈建军下意识后退:“我们只是随便聊了两句。”
刀疤抬手指向孙修:“他叫什么?”
沈建军脸色发白:“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刀疤咧开嘴:“你们两个贴得这么近,你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我刚来没多久,和这里的人不熟。”
沈建军越说越慌:“你们找孙修做什么?这里可能没有这个人。”
孙修坐在墙边,死死低着头。
他不敢看刀疤,更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
刀疤盯着沈建军看了几秒,忽然转头使了个眼色。
旁边一名壮汉立刻拿起墙角的杂志,走到监室另一侧,装作翻看内容,却将摊开的杂志挡在了监控前面。
另一人则站到门边,用身体遮住外面的视线。
几名在押人员见状,纷纷退到角落。
有人翻身面向墙壁,有人拉起被子盖住脑袋。
还有人直接闭上眼睛,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沈建军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惨白:“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有监控!”
刀疤笑了:“监控?”
“哪儿呢?”
沈建军看向被杂志挡住的摄像头,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他刚想后退,刀疤已经来到面前:“你不是喜欢偷偷说话吗?”
“接着说!”
话音落下,刀疤一拳轰在沈建军腹部。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监室里响起。
沈建军的身体瞬间弓成虾米,双眼猛地瞪大,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软软跪倒在地。
剧烈的疼痛从腹部向全身扩散。
他的胃不断抽搐,刚吃下去没多久的东西混合着胃酸,直接从嘴里吐了出来。
“呕……”
沈建军双手撑地,额头青筋凸起。
他想要呼吸,可每吸一口气,腹部都像被人用力撕扯。
“别打了……”
“求你们别打了……”
刀疤抬脚踩住他的肩膀:“刚才不是挺能说吗?”
“现在怎么哑巴了?”
孙修终于反应过来:“管教!”
他惊慌地冲向铁门:“有人打人!”
“管教!快来人!”
走廊外很快传来脚步声。
挡在门口的壮汉立即退开。
另一人也迅速放下杂志,露出摄像头。
刀疤则松开沈建军,若无其事地坐回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