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诉人翻开一份材料。
“根据工商登记资料,你从数年前开始便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公司多项重大业务均以你的名义展开。”
“你名下账户也曾接收相关资金。”
“你现在声称完全不知情,有什么证据?”
孙修张着嘴,额头很快冒出冷汗。
他没有证据,因为当年将法人身份转到他名下的人,正是孙庆良。
那时候,沈家部分业务已经存在财产纠纷风险。
为了避免将来出现问题,孙庆良提前作出安排,把多家公司股权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转给年纪尚小的孙修。
一旦生意顺利,真正掌握产业的人依旧是孙家与沈建军。
若是出现债务或者财产纠纷,许多风险便会落到孙修这个名义负责人头上。
孙庆良当初认为,孙家势力庞大,任何问题都能提前摆平。
孙修又是他最疼爱的孙子,没有人敢真的追究。
这份安排不仅能规避财产风险,还能让孙修提前拥有一份漂亮的履历。
可谁也没有想到,沈泽会将沈家与孙家的保护网全部撕碎!
曾经用来规避纠纷的法人身份,如今反倒成了定罪的关键证据!
“不是我!”
孙修彻底慌了:“是我爷爷安排的!”
“我当时年纪还小,他让我签字,我只能照做!”
“公司实际经营者是沈建军!”
“那些海外订单和资金流向,全都是他负责!”
坐在另一侧的沈建军猛地抬头:“孙修,你胡说什么?”
“公司法人是你,合同也是你签的!”
“你现在想把所有事情都推给我?”
孙修情绪失控:“本来就是你干的!”
“我才二十岁,怎么可能管理那么大的出口公司?”
“你是我姑父,也是沈家集团董事长!”
“那些违法业务不是你安排的,还能是谁安排的?”
沈建军脸色铁青:“我是负责公司经营,可你不是完全不知情!”
“集团每年给你的分红,你一次都没少拿!”
“你在皇家会所花掉的钱,有多少来自出口公司,你自己不清楚?”
两人当庭互相推卸责任。
旁听席上,许多人看得目瞪口呆。
过去的沈家与孙家对外宣称亲如一家。
沈建军依靠孙家扶持成为魔都首富,孙修则一口一个姑父,关系亲近得让人羡慕。
可到了生死关头,所谓亲情瞬间成了笑话。
“这就是豪门?”
“有好处的时候一家人,出事以后恨不得让对方替自己去死。”
“孙庆良当年把法人转给亲孙子,恐怕做梦都没想到,会亲手把孙修送进监狱!”
“二十岁就背上这么严重的罪名,这辈子彻底完了。”
证据继续出示。
资金流水、业务往来、签字文件、公司会议记录,一份接着一份。
孙修从最初的激烈否认,逐渐变得浑身发抖。
他的律师多次试图证明孙修没有直接参与实际经营,可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亲笔签字以及进入个人账户的资金,根本无法轻易解释。
更严重的是,他还牵涉皇家会所案件。
多项罪名一旦成立,数罪并罚之下,至少要在监狱里度过二十年。
若海外贸易中的重大违法事实全部认定,结果只会更加严重,甚至可能判处死刑!
休庭以后,消息第一时间传回龙都。
孙家庄园内。
孙媚坐在轮椅上,手中的材料一张张掉落。
“二十年……”
她嘴唇发白:“小修才二十岁!”
“他要是在里面待二十年,出来都四十岁了!”
旁边的律师低声说道:“二十年只是比较理想的结果。”
“目前调查尚未结束。”
“出口贸易涉及的问题,比皇家会所更加严重。”
“一旦所有证据形成完整链条,孙修作为法定代表人,很难完全摆脱责任。”
孙媚猛地抓住轮椅扶手:“你的意思是,他可能会死?”
律师沉默片刻,艰难点头。
孙媚呼吸一滞,整个人瘫软在轮椅上。
沈聪已经死了,孙家嫡系男丁接连被抓。
如今连孙修都可能被判死刑!
“不行!”
她猛地抬起头:“小修不能死!”
“孙家只剩下他了!”
“继续找人,无论花多少钱,都要把他救出来!”
律师苦笑:“夫人,现在已经不是钱的问题。”
“现有证据太多,案件影响也太大。”
“十三家豪门替孙家求情,全都以失败告终。”
“如今整个大夏商界,谁还敢为了孙家得罪沈泽?”
孙媚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半点血色。
这些天,她打了无数电话。
曾经围着孙家讨好的豪门,没有一个愿意接手此事。
有人直接拒绝,有人推说身体不适,还有人听见孙修的名字便立即挂断电话。
所有人都怕被孙家拖下水!
孙媚翻遍通讯录,忽然停在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名字上。
彭浩东!
“还有一个人。”
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彭浩东也许能救小修!”
律师一怔:“那个定居海外的科技企业总裁?”
“就是他!”
孙媚立即拨打电话,却只得到秘书回复。
“彭总目前人在海外,行程已经排满,暂时不接受私人会面。”
孙媚不肯放弃。
她连续联系彭浩东的公司、秘书与身边熟人,甚至托人找到他在大夏仅剩的几位旧友。
整整一天,她打出几十通电话。
直到深夜,终于有人愿意替她转达消息。
放下手机以后,律师忍不住问道:“彭浩东真的会帮孙家?”
孙媚看着那个号码,神色复杂,“他欠孙家的。”
几年前,彭浩东还在华清大学读书。
那一年,沈家进入华清大学开展校园招聘。
孙庆良为了挑选真正有能力的人,没有照搬普通面试流程,而是把沈家当时遇到的一项商业难题直接拿出来,当作现场考核题目。
数百名华清学子参加考核。
有人只写了几句便主动放弃,有人给出的方案华而不实,还有人提出的办法根本无法落地。
几名沈家高管越看越失望。
“这些学生成绩确实优秀,可没有实际经验。”
“这个问题困扰集团半年,连内部管理层都找不到解决方法,他们怎么可能答得出来?”
“家主,还是换一道简单点的题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