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睁眼,又八九点钟了。
二驴子急急忙忙去找成子和三哥,结果俩人又被拉去山里伐木了。
二驴子只能垂头丧气往回走,本来还想在他俩面前好好吹个牛逼,这下算是没法实现了。这马尾巴搓成的绳套,又结实又顺滑,兔子一旦被套上,越挣越紧,跟普通粗绳子比好使多了。套野鸡并不好用,因为野鸡没有固定路线野鸡到处乱跑,不像兔子总走固定的老路,好套。二驴子上了山,没急着去砍树,昨天刚弄回那么多柴,家里也够烧了。他就站在山头上往远处使劲瞅,虽说看得比以前远多了,可望了半天,光瞅见些山景树影,别说兔子,连个兔子洞都没找着。他琢磨着昨天找虫子的门道,猛然反应过来:不能光用眼睛死瞅。
他静下心,脑子里只念叨着:兔子,兔子。
刚一想完,就感觉坡下灌木丛隐蔽的地方,像是有个兔子窝,里头还蹲着两只兔子。二驴子当场一惊:我操,这他妈是真的假的?二驴子轻手轻脚一点点摸过去,生怕惊动了窝里那两只兔子。
这要是真跑了,他没狗撵,单凭两条腿指定追不上。二驴子一点点往前挪,轻手轻脚摸到兔子窝边上,把早备好的马尾巴绳套用木叉支好,架在洞口。怕一个套不保险被兔子挣断,他干脆右各放了一个,这下稳当多了。二驴子准备妥当,一手拎着棍子,一手攥着斧子,轻手轻脚挪到兔子窝旁。生怕跑掉一只,他点着木棒上的干草,直接捅进了兔子窝里。果真跟他想的一样,两只兔子一前往后“嗖”地窜了出来,一只当场被绳套勒住。二驴子回手一斧子,直接把被套住的兔子拍死。再一瞅,另一只已经窜出去五六米远,跑得飞快。
二驴子也顾不上别的,拎起斧子就追了上去。就这样一前一后追着,兔子在山里跑得虽快,却没长劲儿,不然狗也撵不上它。再加上地上有积雪,要是夏天没雪有草的时候,想追上兔子纯粹是做梦。可这大雪直接拖累了兔子,既费力气,还留下一串新鲜脚印。跑出去几百米,兔子就彻底跑不动了,一头扎进雪窝里不动弹。别看兔子现在趴那不动,那是在歇气儿喘力气,真要凑近了,它保准又窜出去。二驴子没敢靠前,把斧子往雪地上一扔,掏出兜里的弹弓,一发接一发打在兔子腿上。兔子疼得窜出去几步,没多远又瘫那了。二驴子跟着又一弹弓,这回正打在头上,兔子在雪地里蹬了两下腿,彻底不动了。这下可把二驴子乐坏了,今儿进山一下子逮着两只兔子,这可是头一回这么顺当。他屁颠屁颠地拎起两只兔子,搁在耙犁上,又砍了根木头,把兔子牢牢夹在中间。二驴子心里明镜似的,怕被旁人看见眼馋。这年头大伙儿都一块儿啃窝头喝糊糊,就你家顿顿有肉,谁心里能平衡?
别看他平时看着憨乎乎的,心眼可不缺。之前快过年时,乌老三给家里半只野猪,当时他还挺风光,结果回家吃肉时,被爹妈好一顿骂:往后再有东西,偷摸拿回来,别大张旗鼓的!真被人撞见了,你是分还是不分?乌老三跟那少数民族村寨的人,一般人可不敢得罪,人家心齐得很。虽说乌老三平时跟外人不怎么来往,就连本村人也少有走动,偏偏跟二驴子处成了最好的哥们,这事儿说来也巧。早先他俩谁也瞧不上谁,狠狠打了一架,把乌老三打得没了脾气,俩人反倒不打不相识,成了铁哥们儿。乌老三本来就人高马大,论真本事,未必打不过杨二驴子。可杨二驴子那股死皮赖脸、不要命的狠劲儿,谁也架不住。他直接堵在乌老三家门口,一顿死缠烂打。俩人从屋里打到屋外,又从屋外打回屋里,来来回回好几趟,打着打着,反倒打出交情,成了实打实的好朋友。俩人在乌老三家打架的时候,乌老头就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一边抽着烟,还时不时指点二驴子:“你他妈咋那么笨?不会用腿绊啊!”
一会儿又喊:“哎,薅他头发!对,薅他头发,用膝盖顶他肚子!”
气得乌老三直嚷嚷:“爹,你到底是他爹还是我爹啊!乌老头笑着说:“你不是平时挺能吗?这也能那也能,今儿正好让你见识见识,还有比你更能的。”
乌老三不服气:“爹,要不是你在旁边瞎指点,我早把他打趴下了!”
老头乐了:“就你那点本事,我还不清楚?”
俩人这一架打了小一整天,打完了,乌老头反倒在家炖了野猪肉,让二驴子敞开肚皮吃了个痛快,吃完还叫乌老三牵着狗,趁天黑把他送回家。
哥俩那会儿都鼻青脸肿,走路一瘸一拐,看着又好笑又好气。打那以后,二驴子没事儿就往乌老三家跑。乌老头也稀罕这小子,手把手教他下套子、抓兔子、套野鸡,打猎的门道没少传授。怎么对付熊瞎子、老虎,怎么防狼群、打野猪、逮狍子,每种牲口的习性都讲得明明白白。虽说没正式磕头拜师,乌老头早把杨二驴子当成半个徒弟疼了。二驴子一琢磨,这时候太早回去也不行,光两只兔子炖着吃也没啥滋味。他心里一盘算,干脆再寻摸几只野鸡,凑齐了一锅炖才好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