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委屈劲儿：
“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
二驴子一听又是这句废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当场就骂：
“我知道你奶个腿！我管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等老子真急眼了，给你一下子！”
其实二驴子心里早就有数了。
这段日子，他除了打死过那条大蛇，别的邪乎事儿半件都没沾过，不用想，肯定是这长虫成精来缠他了。
就算真是它，二驴子也压根没打算认这个错。
错不错的，老子说了算，轮不到你个死长虫来挑理！
这时候，那道有气无力的声音又飘了过来，带着满心委屈：
“我那天一早，就在这山上盘龙石那儿安安静静修炼，是你上来二话不说，一枪子把我打死了……”
一听见“修炼”俩字，二驴子立马梗着脖子强词夺理：
“修什么炼？你就是一条大长虫，修个屁炼！我是人，打死你不是天经地义？谁让你跑出来吓着我了！”那影子有气无力地急着辩解：
“大哥，我不是长虫，我是蛟！是蛟啊！你把我打死了，怎么反倒你还有理了？”
二驴子梗着脖子嚷嚷：“啥是蛟？啥是蛟？你给我说明白！”
那声音急得快哭了，有气无力地喊：“大哥，蛟就是快要化成龙的啊！”
“那蛟之前是啥？”
“蛇化蛟，蛟化龙啊大哥，你懂不懂啊！”
二驴子当场啐了一口：“我懂你奶个腿！绕来绕去，你不还是大长虫变的嘛！”
这下可把这蛟给气得够呛，半天都没吭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二驴子斜着眼瞥了瞥，不耐烦地吼：
“还有事儿没？没事儿赶紧滚，离我远点！”
那声音有气无力地叹道：“大哥，我要是能离开你，早就走了，还用得着在这儿耗着？”
二驴子一听立马炸了：“你啥意思？这是打算赖上我了是不？有话给我说清楚！”
“那天你把我打死，用枪尖挑着我脑袋的时候，我最后一丝魂魄就附在你背上了。
本来我寻思先慢慢恢复点法力，偷偷溜走，再找条蛇附身，重新修炼肉身……”
说着说着，那声音都带上哭腔了：
“可没想到，没想到你连我的内丹都给吃了啊！”
二驴子当场一愣，懵了：
“我啥时候吃你内丹了？啥是内丹？我咋不知道有这玩意儿！”
“大哥，你都吃了我的内丹了还不承认！”
二驴子急得直摆手：“我真没吃啊，我压根没看见什么内丹！”
“你怎么没看见！就是从我胆里取出来的那颗绿珠子！”
二驴子一愣：“绿珠子……我是拿出来了，可我没看见啊，我弄丢了呀！”
“丢什么丢！你当时把它撒在蛇肉上，那内丹遇热就化在肉里了，最后全让你给吃进肚子里了！”
“我操！”
二驴子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我操，这也太巧了吧！”
“这下好了，我根本离不开你身子，只能跟着你，跟你一起修炼，只有靠你修炼，我才有机会离开你。”
二驴子一脸懵：“修炼啥？我压根不会那玩意儿。”
那蛟立马急了：“大哥你别逗了，你要不是修炼的人，能一枪就扎死我？普通人拿普通家伙事儿，怎么可能伤得了我？
还有你那杆枪上的符文，难不成还是自己长上去的？”
“什么符文？我不懂啥符文。那字是我照着刻上去的，跟家里那本书上学的。”
“对对对，就是那本书！那本书可不是一般人能看懂的。”
“我也看不懂啊。”
二驴子一听更惊讶了：“你看不懂，咋还把字刻枪上了？”
“照猫画虎比划着刻上去的呗。”
这话直接给那蛟干蒙了，僵在那儿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二驴子琢磨了一下，还挺大度地说：“要不这么着，我把那本书送给你，你修炼成了赶紧离开我身子，我也正好学学你的功法。”
那蛟都快哭了：“你还送给我？你只要把书背在身上，就压得我喘不上气！这十几天我就剩一口气吊着了，再压几天，我直接就散在你身子里没了！
还有你那杆枪，你往肩上一扛，那股劲儿直接砸在我身上，压得我气都喘不匀，我还怎么修炼？看都不敢看，还怎么拿它修炼啊！”
二驴子在原地转了好几圈，也没琢磨出个好办法，最后问道：
“那你修炼平常都吃啥？”
那声音有气无力地回道：
“修炼不用吃东西，找灵气足的地方，吸收天地日月精华就行了。”
事到如今，俩人都没什么好法子。
二驴子干脆岔开话题：“那你叫啥名？”
“我叫青霜。”
二驴子一听乐了：“青霜？咋这么娘们唧唧的名？你公的母的？”
青霜都快无语了：“大哥，你这么问话好意思吗？我是男的啊！”
二驴子撇撇嘴：“我得给你改个名，啥青霜不青霜的，我天天背着个大老爷们，外人知道了，还当我背个娘们呢。
就叫老黑，简单好记。”
青霜急了：“大哥，我不叫老黑！凭啥叫老黑啊？”
“谁让你趴在我背上了。”二驴子用精神力一打量，就见脊梁上趴着个比筷子略粗、略长一点的小影子，跟条泥鳅似的。
“瞅你这样，就仨名可选：老黑、黑泥鳅、小长虫，自己挑一个。”
青霜都快哭了：“大哥，我能不能不选啊？我叫原来的名字不行吗？”
二驴子半点不客气：“你现在在我身上，就得听我的！少废话，赶紧选，不然我就直接叫你老黑，要么就是黑泥鳅，你自己看着办！”
青霜委屈巴巴地憋了半天，终于蔫蔫地说：
“那……那叫老黑吧。”
我问老黑：“你用多少年从长虫修成蛟的？”
老黑说：“三十年。”
“哟，那你修炼速度挺快啊。”
老黑叹了口气：“我本来是青龙江里的一条龙，三十年前周边大旱，整整旱了三年，庄稼人都快饿死光了。我实在看不下去，私自抽了青龙江的水给百姓降雨，触犯了天条，被雷劫打落，魂魄附在盘龙石上。后来一缕残魂寄在一条蛇身上重修，才这么快，刚化蛟没多久，就被你一枪打死了。”
说到这儿，他又补了一句：普通的蛇修炼到蛟最快也要过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