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驴子一进家门，高兴得手攥着刀舍不得撒手。
老杨头瞅见了，笑着逗他：“儿子，你这是捡着宝了？还是拾着金子了？”
“哪能啊，我今天打了把好刀！”
“有多好？我瞅瞅。”
老头伸手接过来，拔出刀一看，眉头一皱：“这啥刀啊？黑不溜秋的，还带着些乱七八糟的花纹。也就是刀把跟刀身连着，还算耐看。要是刀身锃亮一点就好了，我看还没有你那枪头漂亮。”
二驴子急了：“爸，你懂啥！这刀快得邪乎，锋利着呢！”
杨妈在旁边瞟了老杨头一眼，说道：“儿子说快那就是快，说锋利那就是锋利，你没事儿逗他干啥？”
老杨头嘿嘿一笑：“这不赶上下雪，在家闲着也是闲着，逗逗孩子解解闷儿呗。”
杨妈哼了一声，望着外头飘着的大雪叹气道：“也不知道这雪要下到啥时候，啥时候才能停。”
杨二驴子乐呵呵地说：“怕啥，咱家有吃有喝，啥都不缺，管它下多久呢。”
杨妈又叹了口气：“咱家是不愁吃喝，可别人家不一定啊。”
“管别人家干啥，自己过好就得了。”
杨妈瞪他一眼：“你这孩子，咋就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杨二驴子歪着脑袋，故意逗杨妈：“妈，同情心是铜做的啊？长啥样啊？”
杨妈又气又笑，伸手点了下他脑门：“臭小子，就知道在这儿耍贫嘴！”
一大早，老头就起来拾掇院子。
杨妈和杨二驴子刚把院里的雪扫得差不多，杨二驴子就挎上那把新刀，提弓背箭，扛着枪就要往山里跑。
“哎，臭小子，你干啥去？这么大的雪！”
“我上山逛逛，看看有没有冻死的野物！”
“你这小子就是偷懒！雪这么深，深一脚浅一脚的，小心点！”
“知道了妈！”
杨二驴子挥挥手，一头扎进白茫茫的山里，没了踪影。
下这么大的雪，兔子冻得跑不动，野鸡也飞不起来，不管什么野物，都容易冻死在雪地里。这都是乌老头教他的经验。
前天从乌老头家走的时候，老头特意叮嘱他：“记着，等雪下大了，你就去山边子上转悠转悠，准能捡着冻死的野兔、山鸡。”
其实捡冻死的野鸡、兔子并没那么容易，野物死了多半会被雪埋住，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全靠碰运气。
可这对杨二驴来说压根不算事儿——他的精神力能铺开一千二百米，哪儿有冻死的野物，在他眼里一清二楚。
果然，他刚到山边，精神力一扫就有了发现。灌木丛里窝着只兔子，死死缩在洞里，连拱雪的力气都没有，早就冻硬了。野鸡更惨，冻僵在雪窝子里。
二驴子放开精神力在附近一扫，这小山包附近还真不少。他一拍脑袋，忘了带麻袋，干脆扯了几把草，把兔子耳朵系成串，野鸡腿也捆在一起。
就这一个小山包，愣是捡了六七只兔子和野鸡，满满当当串成两大串，往肩上一扛，像挑担子似的沉甸甸的。
还好这雪都快没到腰了，也就二驴子这不怕冻的愣小子敢上山，旁人全都在家猫冬、缩在热炕上，连个出门的人影都没有。
中午不到，二驴子就颠颠地回来了。
老杨头一瞅，儿子肩上扛着沉甸甸一串猎物，赶紧出门接过来。一数，足足五只兔子、四只野鸡，全都冻得硬邦邦的，当场给老头乐坏了。
“儿子，这是捡的吧？看都冻挺了。你咋这么会捡呢！”
“爸，我会捡还不行啊？”
“行行行，太行了！”
“爸，你等会儿赶紧找地方，把雪拍实了，中间挖个坑，浇点水冻成冰窖。吃不完的肉全放里，不然味儿飘出去，招野兽上门。”
“好嘞好嘞！”老杨头连声答应。
二驴子又补了句：“吃完午饭我还去，把附近几个山头都转一遍。”
“还能捡着？”
“指定能。下午我直接扛俩麻袋去。”
老杨头和杨妈在旁边听着，激动得嘴都合不拢。
二驴子扒拉几口午饭就急着往外冲：“爸，兔子先在屋里缓着，我晚上回来扒皮。野鸡褪毛，晚上咱们留一只兔子一只鸡吃。”
说完，他背着两个大麻袋，后腰别着那把紫纹刀，枪往肩上一扛，连弓都没带，风风火火又奔别的山头去了。
这一圈转下来，又捡了十多只兔子、十多只野鸡，连稀罕的飞龙都捡了十多只，麻袋撑得满满当当。
太远的地方他也没去——乌老头早就嘱咐过他：不管干啥都不能做绝。要是把附近山里的野物捡干净了，那些靠吃它们活命的野兽就得饿肚子，一饿就容易往村里闯，到时候反倒祸害人。
杨二驴子倒不是怕野兽祸害自己，他是怕连累到村里其他人。虽说他平时看着没什么同情心，可要是因为自己捡得太狠，把野兽逼进村子伤人，那他心里绝对过意不去。
所以他只在附近几个山头转，见好就收。等两个麻袋全都装得满满当当，天也擦黑了，他才扛着沉甸甸的收获往家走。
刚到家门口，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回到家，老两口看着堆在院里的野物，笑得嘴都合不拢。
仔细一数：兔子25只，野鸡22只，飞龙15只，满满当当一大堆。
这要是搁平常，就算手艺再好的老猎人，拼死拼活一天也打不回这么多。也多亏了这场大雪，再加上二驴子的本事，才攒下这么吓人的收获。
第一天没收拾完，那些冻硬的兔子和野鸡等到第二天化得差不多了，二驴子就开始动手打理。
这么一大堆野味，足够一家人踏踏实实吃上一两个月。
杨妈笑着问：“你今天还上山不？”
二驴子摇了摇头：“不去了，太远的地方懒得跑。”
山里的缘由他没多说，免得爸妈听了跟着担心。
到了下雪的第五天，积雪已经没到腰了，出门一步都得费劲拔腿。
二驴子也没再上山，把院里的积雪彻底清了一遍，又把存冻肉的雪坑扩大修整好，封得严严实实，生怕漏出一点腥味招野兽。
看着满满一坑的兔肉、野鸡肉、飞龙肉，二驴子在那儿嘿嘿直乐：
“这下可好，一两个月不上山，天天都能敞开吃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