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驴子高高兴兴回了家,没啥事就早早躺炕上睡了。
可刚一合眼,就做了个邪门的梦。
梦里,一个一身黑衣裳的男人,就站在他身后,张嘴就骂,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畜生、禽兽,啥脏词都往外蹦,一句接一句不带重样的,整整骂了一整夜。
二驴子在梦里也不含糊,跟他对着骂,可就是看不清那人长啥样,只能看见一身黑。
这一宿他翻来覆去,压根没睡踏实。只要一闭眼刚要睡着,那黑影就跟在身后骂,一直骂到天蒙蒙亮,他醒过来为止,脑袋里全是骂人的话,又累又憋屈。
虽然二驴子一宿没睡安生,早晨起来还是照常去放羊了。
整个人一天都晕头涨脑的,啥时候回的家、啥时候躺的炕,自己都迷迷糊糊记不清。
就这么浑浑噩噩一连过了三天,他才慢慢回过味儿来,觉着不对劲了。
咋天天做同一个梦,天天梦里有人跟他对着骂?
这邪乎劲儿,他自己都犯嘀咕:我这是撞着啥东西了,还是真要得神经病了?
第四天,二驴子实在困得顶不住了,拖着发软的身子爬到山上那块盘龙石上,往石头上一歪,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可刚一睡着,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来了——那人又悄无声息站在他背后,张嘴就骂。
二驴子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这他娘的肯定是撞邪了,要不就是自己真得了神经病,不然咋能没完没了?
这几天可把他熬得够呛,不管是夜里睡炕上,还是白天在山上打盹,只要一闭眼、一睡着,同一个梦、同一个黑影,立马就出现在身后骂个不停。
二驴子心里又怕又烦,坐在石头上直犯愁:这到底该咋办?想来想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半点儿办法都想不出来。
坐在盘龙石上,他扭头瞅了瞅身后那块石头上,当年打死那条长虫留下的痕迹,心里猛地一激灵。
一下子就想起来了:难不成是这玩意儿死了不甘心,在背后捣鬼?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心里又慌又火:这可咋整?要不找个跳大神的来给看看?
二驴子越想越气,一把攥紧手里的长枪,站在石头上扯开嗓子就吼:
“有种你就出来!你这个王八蛋!是不是你在阴我?到底是不是你!”
他一声接一声地吼,声音在山里回荡,可除了风声,连半点回应都没有。
二驴子就这么迷迷糊糊回了家。这事他不敢跟爹妈说,早先爹娘就再三叮嘱过他,别去招惹那些长虫,更别抓来吃,可他那会儿嘴馋,吃也吃了,打也打了,哪还顾得上那么多。
回到屋,他往炕上一躺,随手摸过那本旧书翻了起来。看了半天,字儿认得没几个,啥也没看明白,干脆把书往脸上一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没想到,这一宿睡得格外香甜,连半个梦都没做,更别提那个骂人的黑影了。
第二天一早,二驴子爬起来,心里美滋滋的:
我就说嘛,哪是什么神经病,哪来的那些邪乎事儿,这不就好好的了?
心里正美着呢,只当是之前那几天熬坏了,歇过来就好了。
二驴子扛着大枪,又接着上山放羊去了。
亏得他性子野、精神头足,换旁人这几天折腾下来,早都疯魔了。
他赶着羊,又习惯性跑到那块盘龙石上,想坐下再眯一会儿。
可刚一躺下,那黑影“唰”地又冒出来,张嘴就开始骂。
“我操!咋又出来了?!”
二驴子猛地一激灵,“嘣楞”一下就坐直了,
东瞅瞅、西望望,山里静悄悄的,啥人影也没有。
可就算醒着,后脊梁骨还是发毛,明明睁着眼,却感觉身后有人在骂,那声音就贴在耳朵边上。
他连着回头好几次,手紧紧攥着长枪,可每次回头,身后空空荡荡,那骂声也跟着一下子没了动静。
二驴子心里直发毛:
邪了门了!这回不睡觉都能听见声儿了?
我他娘的是真得上神经病了?这也太邪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