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这几天,家里顿顿不离野味——今天炖野鸡,明天焖兔肉,配上山里的蘑菇,天天香气扑鼻。家里至少保证一顿硬菜,有时候一天两顿都是肉。
而且每天早上,必定会给嫣然留一碗浓浓的肉汤,让她趁热喝下去。只有这样大补,才能把她这副亏空的身子,尽快养回来。杨二驴每天早上雷打不动,都要亲自端着那碗热汤,一勺一勺喂嫣然喝下去。
这都连着好几天了,第三天早上照旧。其实嫣然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他还是习惯性地这么喂着,她也安安静静地张嘴接着,谁也没觉得别扭。
转眼到了第五天,嫣然的身子已经彻底养好了。
早上杨二驴照旧端着汤一勺勺喂她,她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一句话不说,小嘴却依旧乖乖配合着喝汤。
杨二驴被看得浑身发毛,又问:“你老盯着我干啥?”
嫣然轻声说:“我已经好了,自己可以喝了。”
“哦,”杨二驴愣了下,“我都习惯了,忘了这茬。”
说着又舀了一勺,“那行,明天你自己喝,今儿先把这碗喝完。”
话音刚落,嫣然忽然低下头,心里暗暗懊恼:
我嘴咋这么欠呢?说这个干什么……就让他这么喂着,不好吗?
王贝贝在一旁听得真切,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傻丫头,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吃过饭,杨二驴就上山砍柴火去了。
他刚下山,就瞅见有人进了他家屋——是乌老三来了。他赶紧往坡下赶。
乌老三一进屋就喊:“杨婶!”
杨婶在屋里应了一声。
乌老三推门进去,一下子愣在原地。
就见炕上坐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他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那个知青王知青吗?
我滴个娘,怎么跑杨二驴家里来了?
顿时脸涨得跟猴屁股似的,转身就要往外溜。
杨婶在后面喊:“老三,老三,你干啥去?”
乌老三头也不回:“我去找二驴!”
刚巧杨二驴拉着一车柴火从山坡上下来,乌老三几步就蹿到了他跟前。
乌老三妒火攻心,指着杨二驴就骂:
“杨二驴你个畜生!你金屋藏娇也就算了,还把两个姑娘都划拉回家!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啊!你这个畜生!”
杨二驴一听乌老三这么骂,心里暗笑,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么女人急眼的一面,存心要气气他。
当即把头一扬,下巴翘得老高,对乌老三说:“你自己没本事,长得又丑,怪得着我吗?有本事你也领俩回家啊。”
这话一出,乌老三气得浑身哆嗦,半天憋出一句:“我……我真是瞎了眼,才认你这么个兄弟!”
说完一甩胳膊,转身就气冲冲地走了。
看着乌老三生气要走,杨二驴在后面嘿声一笑,故意扯着嗓子喊:
“乌老三,你就不想跟美女一块儿吃顿午饭,好好唠唠嗑加深了解?你这也太没风度了,连村里泼辣点的老娘们都不如,小气巴拉的!”
乌老三一下子愣住了。
这要是扭头就走,显得也太小气了。人家杨二驴找不找姑娘,跟他有啥关系?真要论起来,也只能怪自己没本事,又不是二驴从他手里抢的。况且到底啥情况,他还没弄明白呢。
乌老三琢磨了琢磨,嘴硬道:“我……我就是上你家蹭口饭吃,没别的意思。”
“走就走。”杨二驴大手一挥,搂着乌老三就一起回了院子。
一进屋,杨二驴就拉过乌老三,大大咧咧地给两边介绍:
“这是知青王贝贝,这位是荣嫣然,之前都见过面。这是我最好的哥们,乌老三,都认识认识。”
杨二驴又说:“乌老三比我大,估摸也比你们俩大,今年二十出头,正好二十二了。你们就叫他乌三哥吧。”
“行,你们先聊着,正好三哥来了,我去弄饭。”
说完杨二驴转身又扎进厨房忙活,还是老三样:肥嫩的野兔子、山里采的猴头菇和榛蘑。今天怕人多不够吃,他还特意多加了一只野鸡。
这野鸡炖兔子的法子,还是杨二驴从乌老头那儿学来的。没一会儿工夫,厨房里就飘出一阵阵浓郁的香味,漫得满院子都是。
屋里一直是王贝贝主动找话,她问乌老三:“乌三哥,你今天找二驴是有啥事啊?”
乌老三挠了挠头,有些局促地说:“啊,我找他进深山打猎,我爹让我来叫他。我们仨经常一块儿进山打野味。”
全程基本都是王贝贝在开口问话,乌老三被问一句答一句,显得格外尴尬,看着就像压根没跟女孩子打过交道、连说话都没勇气似的。
没过多久,饭菜就做好了。
农村人图省事,菜在锅里炖着,锅边贴着一圈饼子,一出锅连菜带饭全都齐了。也没做别的配菜,就这么一大盆端上桌,往炕桌中间一放,配个大勺子,谁吃谁自己盛,跟之前一样。
之前都是杨二驴给两个姑娘盛,现在熟了也就不拘着了,大家自己动手。
乌老三也盛了一碗,喝了口汤,又尝了块肉,立马竖起大拇指:
“兄弟,你可以啊!这手艺,我觉着都超过我爹了!”
杨二驴一听乌老三夸他,正美得不行,刚想张嘴吹牛显摆,旁边嫣然忽然小声来了一句:
“我还是觉得前几天杨哥喂我的汤,比这个还好喝。”
乌老三当场就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脱口而出:“喂你的汤?”
就这一句话,他再说不出别的了,就愣在原地,一会儿看看杨二驴,一会儿看看嫣然,心里翻江倒海:
这俩人……都好到这种地步了吗?
王贝贝见场面一下子僵住,赶紧在旁边打圆场解释:
“前几天下大雪,嫣然冻着得了重感冒,是杨哥把她从知青点背回来照顾了好几天,这不才刚好点嘛。那时候她连饭都吃不下,只能让人一勺一勺喂着。”
乌老三心里那叫一个悔啊,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也想背,也想喂啊,可他压根没这人可背、没人可喂!
没事闲的打听这个干啥,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吗?
乌老三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半天一句话也没憋出来。
这一顿饭就在尴尬又别扭的气氛里吃完了。
乌老三临走时说道:“我爸让你这两天准备准备,等差不多了,我跟我爸过来找你,咱们一起进深山打猎。”
杨二驴随口应了一声:“好,就这么定了,到时候一块儿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