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俩连地上那只老虎都忘了收拾,直勾勾盯着大罕子看。
二驴子喊道:“愣头青,往这边走两步!”
大罕子愣在原地,心里直犯嘀咕:我咋就变成愣头青了?愣头青是个啥东西啊?
二驴子给它起这名也不是瞎起的,有说道儿。这愣头青浑身都是白的,就脑瓜顶没变白,还带着点黑,捎带脚有点青毛儿。所以二驴子一琢磨,得,往后就叫它愣头青得了,这名就是这么来的。
乌老三跟大爷就在旁边瞅着,看二驴子指挥愣头青:往前走两步,往后退两步,再过来转个圈。
一通指挥完,二驴子回头冲他俩一扬下巴:“咋样?瞅见没,这可是好使儿!”
乌老三一下子来了兴致,嚷嚷着:“我试试,我试试!”
说完就对着大罕子指手画脚:“愣头青,往这边走两步,转过来!”
愣头青连瞅都不瞅他,直接把脸扭到一边,装没看见。
“我靠,这玩意儿就听你的啊?”
乌老三气得直瞪眼,吓唬它:“你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听不听!”
愣头青照样不理他,把乌老三气得直跳脚。乌大爷在一旁看得想笑,慢悠悠说:“你以为通了人性的动物,谁的话都听啊?”
大爷吩咐一声:“去把那老虎收拾了。”
乌老三还憋着一肚子气,也只能垂头丧气地去掏老虎内脏喂狗。今天这收获可太大了。
接着他又跑回去把爬犁拉来,砍了根树杈,扯过绳子,一头拴在树杈上,另一头直接系在了愣头青的脖子上。随后把死老虎抬到爬犁上捆好。
二驴子笑着对大爷说:“咋样?咱这不白捡个免费劳动力?”
乌大爷和乌老三都乐了,看着愣头青这么乖顺听话,几个人心里都美滋滋的。
一行人回到落脚的地方,不敢再往深山深处走,当下把老虎和爬犁都卸了下来。老虎直接埋进雪里存着,怕被别的动物给偷跑了。
二驴子扭头对愣头青说:“你就在这附近转悠,别跑太远。我们等会儿翻过山那头,瞅瞅有没有野猪。”
一听见“野猪”俩字,愣头青立刻嘟嘟囔囔叫了几声。旁人啥也听不懂,可二驴子听得明明白白:
“野猪!翻过那山,左边那山沟里就有一群,在那待好几天了,那是它们老窝!”
二驴子一听当场乐了:好家伙,这玩意儿知道的还真不少!
二驴子三人往前摸了一段,他走在最前头引路,得把人领到愣头青说的那条山沟里。翻过山梁一拐进去,果然瞅见了野猪,粗一数有七八头。
三人绕着圈靠近,估摸着到了射程,二驴子往沟里的灌木丛一指:“就在那儿。”大爷和乌老三也都看见了。
“再往前凑凑,等射程够了就开打。谁收拾最大的那头?”
二驴子当仁不让:“最大的归我。”
三人很快分好了目标。大爷转头嘱咐乌老三:“你别打头,打后腿。你那土铳子远了打不穿脑袋,先把它打瘸就行。”
“知道了。”乌老三也嘀咕,这破枪距离一远,想一枪打死野猪是真难。
几人都准备妥当,二驴子抬手比了个手势。
旁边一头百十来斤的小野猪刚露头,他一箭先射了出去。
几乎同时,枪声一响。二驴子回手就抄起长枪,腾空一抛直奔最大的那头公野猪。
那野猪还没反应过来,刚一抬头,“砰”的一声,枪长直接钉在脑袋上,当场一头扎在雪地里不动了。
剩下的野猪顿时炸了群,四散疯窜。两枪过后,乌大爷赶紧重新装弹,乌老三干脆连子弹都懒得填了——就他这土铳子,等他装完,野猪早跑没影了。
二驴子说:“我回去找愣头青,把爬犁拉过来运野猪。”
乌大爷点点头:“去吧。”
二驴子一边往回走,一边放开神识扫探。等距离差不多了,一探便发现,愣头青还在搁放大猫的地方老老实实转悠呢。
他当即用精神力传信,让愣头青拉着爬犁过来。
愣头青立马叼起绳子,自己拖着爬犁,吭哧吭哧就往这边赶。
二驴子站在山头上等着愣头青过来,随后跟着它一起下到山沟里,把四头野猪都抬上爬犁,往原先放大猫的地方拉。
乌老三笑着说:“你还真别说,这愣头青跑得还真不慢,这么大会儿工夫就到了。”
三个人心里都乐开了花,这下再也不愁猎物拉不回去,不用一趟趟倒腾耽误工夫了。
一行人到了地方,把大猫也搬上爬犁,掉头就往回赶。一路上边走边打量四周,寻思着再碰碰运气找些猎物。只是刚才枪响动静太大,周围的野物早吓得跑没影了。
回去的路上,第二天又顺手打了两只狍子,二驴子乐得更合不拢嘴了:“大爷,你不是说要教我做狍子油酱吗?这下狍子这不就自己送上门了!”
大爷也跟着笑,这趟进山,出力最多的就是二驴子,连拉爬犁的愣头青都是他捡回来的帮手。
这趟上山算是赚得盆满钵满。回去的路上,又打了几只兔子、野鸡,还猎着了几只飞龙,基本都是二驴子先出手,用弓箭射下来的。
他不敢用枪,一枪下去,肉就糟蹋得没多少了,尤其是飞龙和野鸡个头都小。二驴子的精神力一直铺开,来回扫视着路两旁,就怕漏了路边冒出来的野物。
进山三天,出山三天,整整六天,一行人总算回到了鄂伦春乌老头家。
老远就看见爬犁上堆得满满当当:
老虎一只,野猪四只,狍子两只,兔子六只,野鸡五只,飞龙七只。
一行人回到乌老头家,二驴子在他家住了一宿。东西全是冻硬的,得在屋里化开,几人就开始忙着扒皮。
狍子皮要仔细剥下来,还得留着做狍子肉做肉酱;小些的飞龙、野鸡和兔子,本来打算分三份,给乌老头两份,老头说啥也不干,直说这趟全是杨二驴的功劳,坚持只分两份,一人一半。二驴子还想推辞,乌老头当场就急了,没办法只能依他。
老虎皮也完整剥了下来,乌老头对着他俩说:“最值钱的就是这虎——老虎皮值钱,老虎鞭值钱,老虎骨也值钱,就老虎肉不值钱。大猫骨咱俩各留两根腿骨,等去县里多换点酒回来泡药酒。”
二驴子一口应下:“行。大爷,这趟你也跟我们一块儿去县里吧,行情咱们也不熟。再说现在有愣头青拉爬犁,咱们都能坐上去,不用走路,也不累。”
乌老头瞅了瞅屋里的大猫,琢磨了会儿:“行,这两年我也没进过城,这次就跟你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