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璟这才突然反应过来岁昭是什么意思,靠在沙发上沉默。
岁昭把桌上的图纸收起来对齐放在面前。
“其实你明白的,你明白为什么我给王师长的那些图纸都是用于军工,现在越国的战场上正在打仗,目前国内的所有资源都在向军工业倾斜,在这种环境下,任何适用于民生的研究,都会显得不值一提,毕竟没有什么比战场上那些士兵的命更重要。”
“或许这些东西以后会用于各行各业,但是不是现在,任何物品的大量生产,都离不开钱,无论是研究经费还是生产线,亦或者是机器,都是一大笔钱,而恰好,我们最缺的就是钱。”
时璟抬眼看向对面的岁昭,翘起二郎腿靠在椅子上,长发松松散散的半扎着,宽松的米色的毛衣,即使没有表情,也显得人温润了些许,明明是乖巧干净的杏眼,此刻却带着洞察人心的冷厉,或许,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时璟勾起嘴角笑笑:“有些事,其实没必要看得那么清楚。”
“时璟,身为军人,国家的使命高于一切,但我不是,不管我做出了什么,亦或者在你看来可以帮助多少人,但是我做这件事的初衷,只会是为了我自己,享受也好,安心也罢,只要没人来惹我,我就能一直是你认识的我。”岁昭歪歪头,看起来异常无辜。
时璟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起身拿起岁昭整理好的图纸往外走去。
岁昭叫住时璟:“诶!你的手表给我,我改一下再给你,就当是你这段时间帮我的回礼了。”
闻言,时璟利索地摘下了手表,放到岁昭手里。
岁昭微微挑眉:“这么相信我啊?”
“这块手表是我第一次立二等功时,爷爷送给我的,我很珍惜,当然,也相信你的能力。”
说完,不去看岁昭的表情,转身大步地走了出去。
岁昭:…………
虽然自己不会改装失败,但是这手表意义非凡,也不是很适合改装吧……
岁昭捏着手里还带着余温的手表,在纠结要不要等钱票下来重新买一块来改。
另一边刚出门的时璟,下意识看向手腕,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点犹豫都没有,就把手表给了岁昭。
摸不清自己的心思,时璟叹了口气,往后勤那边走去。
后勤部部长姓余,为人处世圆滑老道,各种事情处理得都得心应手,此时看着面前桌子上时璟拿来的图纸,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上面首长视察,来了不走了?你改这么好,不要命了?万一被人抓住扣上一顶资本家的帽子,还要不要活了?”
余部长抓了抓自己所剩不多的头发,他这个位置本来就是要和各方人马打交道撕资源,还要合理的分配资源,自觉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已经练就了一身声色不改的本事,此时还是被这份图纸震惊到了,倒不是有多豪华,而是要改动的太多了。
时璟也知道这份图纸在军区的话有些过了,刚才岁昭问自己有什么需要改的,自己只顾着看哪个管道了,给这些忘记了,现在只能劝余部长了,实在不行就只能自己去找人来干了,就是在军区找人给钱票不好,请吃饭也不是很合适。
“老余,你帮帮忙,她的要求其实也不是很过分,主要就是想打通几个小房子,也不影响外面,别人也不知道。”
不等老余开口,时璟接着道:“这位同志身份特殊,上面已经批了,你放心,干活的时候动静小点,别人不会说什么的。”
老余沉思片刻,不用说他也知道,时璟能带着图纸来找他,八成是上面已经同意了,但是他管理整个后勤部,资源本就紧张,肯定是要拉扯一番的。
老余往时璟旁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道:“时璟,我就明人不说暗话了,你这要是被别的军属看到了,今天这个改,明天那个建的,我这也不方便管理啊,你说是吧,这套房本来就大一点,后期需要的家具也是不少的,你说这……”
时璟后退几步,白了老余一眼:“出息!人家自己找人做了家具,已经快做好了,让你们帮忙粉刷的涂料也是人家自备的,呶!你看这张,人家要的涂料是研究院那边批的,和你们后勤可没关系。”
老余无语道:“那你早说啊,早说我还拉扯啥,那研究院看我们跟看土匪似得,这下好了,我们也有人能从研究院薅东西了。”
时璟笑着挥挥手:“那你先忙,这事别忘了,我先走了。 ”
稍微透露一点给老余,老余安排人的时候也能更尽心,以后岁昭有什么需要,也能直接找老余。
时璟把所有事情安排好,回到宿舍,本想休息一会,可脑子里全是岁昭,顿时觉得自己对岁昭的好奇心太过了,直接起身回到操场加练。
…………
大河村,忙完一天农活的钱大壮,刚到家就看见自家女儿坐在门口纳鞋底,钱大壮挠挠头,以为女儿是给自己做的,心下寻思不过年不过节的做啥鞋。
不过钱大壮本来就话少,沉默着进厨房端饭了,钱小贝看了眼父亲,没吭声,不知想到什么,红着脸低头继续手里的活。
钱母这会也回来了,看饭都已经端出来了,洗了洗手,才看向钱小贝道:“妮啊,你大伯娘给你说了一户好人家,我打听了,那户人家刚盖了新房,条件不错,听说小伙子也板正,咱们后天去见见。”
钱小贝纳鞋底的手顿了顿,咬着嘴唇纠结半天才低声道:“我不去,我有喜欢的人了。”
钱母闻言,猛地变了脸色:“是谁?那天送你回来的那个军官?妮啊,咱们要要脚踏实地的。”
那天的军官说得好听,可是自己了解自家闺女,事情肯定没有说的那么好听,不过为了自家闺女的名声,到底是没再问了,谁知道这妮子竟然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钱小贝见母亲误会,着急大声道:“不是的,不是他!”
钱母见状更气,走过去狠狠掐了一把自家闺女,厉声道:“到底是谁!你这死妮子说不说!说不说!”
钱小贝往旁边躲去,低着头掉眼泪,想到那人的身份和样貌,咬紧嘴唇死活不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