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爱娣想走,被一旁的王嫂子死死地拉住,不让离开,岁昭靠在树上,一言不发。
见王师长过来,围观的军属顿时安静了下来,王师长皱着眉,心下暗骂,都是不让人省心的。
扫视周围一圈人,王师长点了下王嫂子,让王嫂子说说发生了什么。
等王嫂子说完,见周围没有人反驳,王师长也不好同家属过于计较,抬手示意警卫员去把林爱娣的爱人喊来。
王嫂子看着眼前的情况,也不指望岁昭求情,无奈扯出一抹笑,走上前道:“都怪我,看见小岁同志打了声招呼,忘了林爱娣也在,她家这孩子多,就总盯着那栋房子,这一来二去的就有了怨言。”
王嫂子嘴上说着怪自己,实际上把自己摘了个一干二净,见王师长板着脸没有多说,悄悄地又回到了人堆里,拍着胸脯,长舒了一口气。
这边,警卫员把林爱娣的爱人从操场叫了出来,她男人是六营营长赵学军,随着一道‘哎呦’的声音传来,众人目光齐刷刷望了过去。
老太婆看向人群中间的警卫员,悄悄地把自己缩在人群里,不再吭声。
等岁昭看清来人的动作,嗤笑一声,这不就是上次在门口闹事的那个老太婆嘛,这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就是不知道,这男的是不是也这样。
男人从操场上刚下来,就跟着警卫员一路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未吹干的汗。
不等他确认发生了什么事,只见王师长也在,急忙上前敬礼,王师长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下有些惋惜,面上却看不出什么,端的一脸严肃说道:“常言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身齐家在前,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赵学军一脸迷茫听不懂的样子,但还是摇摇头道:“不知道。”
岁昭在一边看着,用手里的证件遮了遮微微上扬的嘴角,王师长想装个大的,可惜对牛弹琴了。
王师长单手握拳,在嘴边挡住轻咳两声,才道:“小赵啊,部队里要努力,但是也不能不管家里啊,这天天在家属院闹,算怎么回事?以往看在你的面子上就算了,这次竟然还造谣诽谤人家岁技术员是资……”
“这事可大可小,让你过来,是让你看看这事怎么处理。”
这要是军人,他怎么说怎么罚都行,偏偏是军属,他也不好说,但是又不能让这丫头不满意,只能找能治得住的人说他们了。
赵学军闻言,本就黝黑的脸变得更黑了,走过去把林爱娣和见情况不对躲在一边的亲妈拉过来,冷冷道:“你们给岁技术员赔礼道歉,不然我就把你们送回乡下,到时候我自己去住宿舍。”
上次的事赵学军也听说了,本想上门道歉的,但是因为时璟已经处理了,再加上岁昭上次没有露面,这才没有去,没想到这又来闹事。
老太婆和林爱娣听罢,满脸不情愿,蜗牛似的挪到了岁昭面前,声音细弱蚊吟地吐出几个字:“岁同志,对不起。”
不等岁昭说什么,一边的赵学军厉声道:“大声点!”
“岁同志,对不起!是我羡慕、诋毁你的,我以后不会了。”林爱娣哭着说完,有些瑟瑟发抖,她在这虽然孩子多,但是因为自家男人,过的可比乡下好多了,这要是和老太婆回去,那就彻底没了好日子。
等两人道完歉,赵学军这才上前,微微低头道:“岁同志,对不起,是我没有顾好家里。”
说完顿了顿又道:“您看这样,我给您赔偿二十块钱,您看可以吗?我也不知道您爱吃什么,到时候您就自己买。”
“赔钱就不必了,我看这天气,再下雪应该也不远了,等到落雪,我院子和院子门口的雪,让她帮我扫一个月。”岁昭指了指林爱娣道。
赵学军答应得很干脆,王师长还在一边点点头,这事算是过了。
等人群散去,王师长看着岁昭幽幽道:“侮辱诽谤在役军人?谁是军人?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参军了?”
岁昭晃了晃手里的证件,低声道:“虽然我签了字,但您可别忘了,我的证件还在呢,怎么着也算半个吧。”
王师长看了看岁昭手里的证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证件不会收的,你拿好。”
走远后,王师长才笑出声来,迎着身边警卫员疑惑的目光,向办公楼走去。
这边的岁昭回到家,揉了揉脸颊,把自己摔在床上,闭上眼思考片刻,从枢纽内拿出光脑,打开自己写的计划,手指停在光屏上顿了顿,还是按下删除,把上面的计划删得一干二净。
时璟这边自从知道了大哥没事之后,为了自己能够去接大哥,这几天不仅把自己的训练任务翻倍,还把手下的兵往死里操练,这几天的操场上、训练场倒是都是哀嚎声。
转眼进入十一月,黑省的天更冷了,除了在前段时间短暂的出了几天太阳,其余时间都是灰蒙蒙的。
岁昭在这段时间对于这个年代的科研进展有了更加明确的认知,如果按照这个情况,他们进组后可能会跟不上自己的进度。
岁昭对于这几个人,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但是还得看李军长那边能不能协调,岁昭想尽快地把东西做出来,好研究互联网,那这几个人就不能掉链子。
想着,便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等写完,岁昭拿起这张纸放进口袋,出门去找李军长。
这份计划是要李军长交给上面的,不能马虎,毕竟中间要协调的事挺多的,上面应该也不会拒绝。
岁昭抬眼看了看被风吹得卷起的树叶,心下暗叹,风声要来了。
与岁昭所想的没差,李军长这会正在看着资料发愁,短短几天时间,京市又有一批老人被下放了,毫无征兆,全都是曾经身居高位的,这种情况让所有省级军区高层人心惶惶,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李军长收好资料,正了正神色看向门外道:“进!”
看见岁昭,李军长不由得有些头疼,这姑娘总爱给他出一些难题,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