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心理医生？管什么的？”李军长不解，军医院也没听过还有这种医生啊。
岁昭微怔，突然想起来，现在的心理学被当成资产阶级伪科学，中科院心理所解散，高校心理系停办，就连华国医学心理学创始人丁瓒，也在今年被迫害了。
国内的心理学刚刚起步没多久，只在空军军区选拔应用，目前还没有应用到陆军，所有的心理问题都会被打上精神病的称号，就连战后创伤应激综合征患者在这个年代也被视为胆小、懦弱、不敢上战场的逃兵。
见李军长还在等着自己回答，岁昭微微摇了摇头。
“没事，是我忘了，这类医生已经被全部下放了，李军长就当我没说过。”
李军长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再过多追问。
从李军长办公室出来，岁昭就一直低着头思索。
人在经历长时间的语言攻击、身体霸凌、人格侮辱后，真的还能定下心研究吗？岁昭自以为自己是做不到的，如果是自己，只会狠狠地报复回去，那他们呢？
“岁同志好！”
岁昭回过神来，看见打招呼的是李军长的警卫员——小圆。
岁昭微微颔首，而后才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询问小圆，“你安排他们住在了哪里?”
“暂时安排进了您原来住的那里，怎么了？”
小圆以为有别的安排，岁昭轻轻摇头道：“没事了，我就问问，你去忙吧。”
另外两队人回来还得两三天，只能到时候看看另外三人是什么情况，再做具体安排。
经此一遭，岁昭再次深刻地意识到了，这里不是联邦，她还是不够谨慎，但没关系，就当她交学费了。
第三天的时候，时璟带着人回来了，岁昭没有再去，她想等人到齐。
次日，中午，岁昭刚吃完饭，就听见李军长派人通知，人到齐了。
岁昭换好衣服出门，刚好遇到了过来的时璟，两人对视一眼，便知道对方也收到通知了。
两人走到办公室门口，互相看了一眼，办公室未免太过安静，时璟打了个手势，示意岁昭往后，然后自己上前轻轻敲门。
“叩—叩—”
“进！”
听见门内传来李军长的声音，时璟这才推开门，让岁昭先行。
等进了办公室，看见办公室内的情景，才知道为什么办公室这么安静。
年仅41岁的汤渡，看起来像是五六十岁，手上深深浅浅的裂口，两颊黑红，佝偻着腰。若不是看过资料，单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来这是早年留过学的研究员。
李军长愁眉不展，见岁昭进来，语气苦涩地给汤渡介绍道：“这位是岁昭，以后你们就是同事了。”
岁昭微微颔首，语气低缓：“你好，我是岁昭，欢迎回到研究所。”
男人面容麻木，眉眼死寂，听到岁昭的话，也只是抬眼轻轻地点点头，然后再不多言。
岁昭抿着唇，只觉得这种情况更加棘手，想了想道：“先让汤同志休整一下，休息两天，等后天我们再说。”
眼下这种情况确实不适合继续聊下去，戴信去休息后，李军长安排警卫员带汤渡去休息。
看着汤渡佝偻的背影，李军长叹了口气看向岁昭道：“昨天回来的陶承岳和钱星虽然比汤渡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担心，他们目前的情况并不适合进研究所。”
岁昭没有多说，只淡淡道：“让他们休息两天，具体等后天再说吧。”
“你看着办吧，但如果一直是这种情况，上面可不会…”
李军长摇摇头，点到为止，岁昭也懂，如果他们不尽快调整过来，研究所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时璟在一边没有插话，眉头紧锁，从他看见钱星他们的一瞬，自己就一直担心大哥，害怕大哥也会是这样。
时璟压下心底的担心，不管怎么样，人算是回来了。
两人出了办公室，时璟去操场训练，岁昭则是回了家，自从上次家属院的事情发生后，岁昭就更不想在外面逗留了。
就这么过了两天，这两天岁昭没有去探望他们适应得怎么样，只说这次就在时珏住的地方汇合。
李军长因为要开会，所以这次来的人是王师长。
约好的时间是十二点，时璟十点就在门口等着了，岁昭也知道他是担心大哥，没有多说，两人一同往后山方向走去。
两人到的时候，屋内人已经到齐了，岁昭看着休整了两天，状态看着好了许多的几人，心下微微松了口气。
几人看到岁昭进来，视线齐刷刷地看过去。
时珏则是看向跟在岁昭身后的时璟，朝着时璟安抚地笑了笑。
岁昭找地方坐好，看向众人，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是岁昭。”
这几个人里，只有陶承岳和钱星没见过岁昭，两人虽然神色木讷，但也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等大家都互相认识了之后，时璟才抬眼看向岁昭：“上面让我们回来，是有什么打算吗？”
时珏回来后，就一直和妻子住在这里休整，即使知道这是弟弟所处的军区，他也没有前去打扰弟弟，对当下的情况并不了解。
他是从上面带他们离开的方法看出来的，他们可能是被秘密带出的，可能明面上的身份已经消失了。
岁昭不多废话，语气郑重严肃，带着一抹凌厉的气势。
“上面让你们回来，主要是为了一项秘密工程，至于这项工程是什么，你们暂时不能知道。”
岁昭语气顿了顿，略带压迫感的视线扫过几人。
“我本来是打算在你们正式进入研究所之前，先组建一个临时研究讨论基地，让你们磨合一下，但是你们现在的状态，显然不合适。”
“如果你们打算就此不碰研究，就这样浑浑噩噩地下去，那我也不劝你们，但你们放心，既然带你们离开了那里，就不会送你们回去，但是以后你们只能隐姓埋名生活在军区，直到工程落地。”
时璟担忧地看向时珏，时珏轻轻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