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竖起三根手指吩咐道：“第一，按流程回函。告诉他们，腾信的审核申请已经提交至新成立的应用审核监督委员会进行独立复核，预计需要三十个工作日。请耐心等待，不要重复提交材料，以免影响复核进度。”
孙得财迅速记录。
“第二，把我们开发者协议里关于重大国家安全风险的条款单独摘录出来，附在回函后面。就说鉴于腾信涉及即时通讯和海量用户数据传输，审核组正在对其数据跨境传输的合规性进行专项审查。这是标准流程，不是针对谁。
“第三，让法务部准备一份反诉材料。如果企鹅真的敢向工商总局投诉，我们就以恶意干扰正常审核秩序、诋毁平台商誉为由，反过来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材料先备着，不急着发，但要把风声透给媒体。”
孙得财闻言双眼一亮：“高，实在是高。这样一来，他们肯定投鼠忌器，就算想告也得掂量掂量。”
林辰摆摆手：“去吧。记住，我们的动作都是合规的，我们是正经公司。企鹅想打道德牌，我们就跟他们打规则牌，看谁的牌更大。”
孙得财应声退出，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林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他的手机放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来自卢为冰的消息：“声明反响不错，大量开发完都已经表态支持监督委员会。”
林辰的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
与此同时，深城湾一家私密会所的包厢里。
马花腾坐在主位，对面是某老牌国产手机厂商的副总裁。桌上没有菜，只有两杯凉透了的茶。
中年男人斟酌着词句：“马总，您的意思我明白。做一款深度定制机，预装腾信，系统层面屏蔽微信，技术上不难，但风险不小。蓝天科技现在势大，我们如果公开站队，怕是在渠道上会被打压。”
“不需要你们公开站队，这款机器不走公开市场，走企业团购和运营商集采。系统可以做得隐蔽一点，不主动提示屏蔽了微信，只是在安装时提示不兼容。用户问起来，就说是技术问题，微信存在一些兼容bug。
而且每台机器，企鹅补贴两百块。首批五十万台，补贴一个亿，现金到账。”
中年男人的瞳孔缩了一下，一个亿的现金补贴，在2009年的手机市场，是一笔足以让人铤而走险的数字。
真要是做完这笔单子，公司明年说不定能避免退市风险。
中年男人没有犹豫太久，他伸出手说道：“马总，合作愉快。”
马花腾终于露出笑容：“合作愉快。告诉你们的工程师，这款机器的代号，就叫破晓。”
包厢的门关上后，马花腾独自坐了一会儿。
他拿起手机，翻到张小龙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联系更多厂商，我们需要更多定制机型。林辰想用规则困住我们，那我就从规则外面，再开一扇门。”
十二月二十二日，深城。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环球大厦二十楼的办公室里已经亮着灯。
林辰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S3系列截至十二月的全球出货量报表，一份是深蓝系统生态数据简报，还有一份是微信用户增长曲线图。
卢为冰站在投影仪旁边，正在核对昨晚连夜赶制的ppt最后一页。
“林总，欧洲那边刚传回来的数据，荷兰和法国的渠道商又追加了三十万台S3青春版的订单。加上之前沃达丰和法国电信的订单，欧洲市场整体出货量将会突破一百六十万台。”
林辰点了点头：“伊戈尔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他说最迟今天中午给答复，cEA那边…”
话音未落，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国际号码，归属地显示为拉斯维加斯。
林辰按下免提键，伊戈尔带着浓重俄语口音的英语立刻涌了出来，背景音里还夹杂着拉斯维加斯赌场特有的嘈杂声响。
“林！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我通过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直接联系上了cEA的总裁兼cEo盖瑞·夏培罗本人。”
林辰和卢为冰对视一眼，卢为冰迅速在笔记本上写下盖瑞·夏培罗几个字。
“哪位朋友？”林辰问。
“汤姆·霍顿，高通全球副总裁。”伊戈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我在cES的开幕酒会上认识他十年了，每年高通都是cES最大的钻石赞助商之一。昨天我飞到旧金山，当面找他喝了杯咖啡，跟他聊了蓝天科技的事。
汤姆告诉我，高通总部对蓝天科技的评价非常高。你们刚刚追加了那笔两千万颗芯片的订单，理查德从深城回去后，在董事会上把蓝天科技称为高通在亚太区最具战略价值的合作伙伴，汤姆当场就答应为我引荐。”
“他怎么说？”
“他说蓝天科技是cES正在寻找的下一个全球消费电子标杆，如果夏培罗错过这家公司他会后悔的。’”
林辰嘴角微微上扬问道：“那视频会议安排在什么时候？”
“明天，拉斯维加斯时间晚上八点，也就是你们的周三上午十点。夏培罗会把他的私人会议室留出来，全程保密，不会有媒体知道。
林，这是我能为你们争取到的最好机会。夏培罗很少在展会前一个月亲自见新展商，你们手里有数据，有故事，还有高通的背书，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了。”
“那就多谢了。”林辰淡淡道。
“周三上午十点，我和卢为冰准时在线。”
挂断电话，卢为冰长舒一口气：“汤姆·霍顿亲自背书，这分量还可以啊。”
“分量是别人给的，展位是自己谈的。明天谈判，我们只讲三个故事。第一，S系列全球累计销量破两千万，这是中国智能机品牌第一次在没有运营商补贴的情况下做到这个数。
第二，深蓝系统装机量逼近三千万，应用商店突破五千款，这是中国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独立于塞班和windows mobile之外的移动生态。
第三，微信注册用户两千万，日活跃用户五百万，这是中国乃至全球增长最快的移动社交应用。
然后，我们要给夏培罗画一张饼。明年一月，拉斯维加斯，蓝天科技将发布一款革命性的新一代旗舰概念机，以及一套足以改变行业规则的生态产品。我们不只要参展，我们要做cES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