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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带着桂系闯南洋 > 第65章 南线稳定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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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会议没有设在大礼堂。

白先义让人把财政部的小会议室腾出来,长桌上铺了三张地图,一张是缅北,一张是老挝山口,一张是从大南港到马来亚海面的航线图。地图边上堆着昨夜从腊戍抄来的账册副本,纸页还带着潮气,压在一只铜镇纸下。

史密斯上校看见那堆纸,神情有些古怪。

美国人习惯看战报,看公里数、伤亡数、弹药消耗。可华洋拿给他的,是路票、税票、枪册、伤员名册和商会损失单。它们不像战果,却偏偏证明一条路还在走,一个刚立起来的局还没倒。

白先义坐下后,没有先谈装备。

“今天只谈一件事。”他说,“华洋不派兵赴朝,但华洋可以承担东南亚南线稳定责任。”

德公把这句话译成英语。

史密斯没有立刻反驳。他身边的威尔逊少校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写到“South Line”时停了一下,抬眼看地图。

健公先开口。

“计划要能落地。别写得太漂亮,下面的人背不动。”

白先义点头,伸手按住缅北地图。

“第一段,缅北。腊戍北路护商局保留临时共管名义,实际扩成三条线:护商线、救护线、改编线。黄明诚继续在腊戍北路坐镇,罗广田这类旧国军残部,能收编的收编,不能收编的断枪、断粮、断路。一个月内,腊戍至银山、银山至老虎坳、老虎坳至白岩三段路,要全部有路票、枪册和救护点。”

财政部长张成远皱眉。

“三段路都要药、粮、工钱。银山税票刚起头,收不上这么多。”

白先义看他。

“所以财政部要算出缺口,不是只说没钱。”

张成远苦笑。

“缺口我现在就能说。缅北护商局若扩三段,至少要两个月粮、三百支可备案枪、二十部电台或电话机、六十辆骡车,另有医药和工兵器材。钱不算最难,难的是货。”

史密斯听到“电台”和“工兵器材”,眼皮动了动。

白先义没有看他,只让书记官把这些写进表格。

“第二段,老挝山口。”

他把一枚红针插在老挝北部山道上。

“朝鲜战局一紧,美国会在印度支那、泰国和马来亚到处找支点。老挝山口若乱,残军、走私、游击队都会往南流。我们不公开驻军,只设三处山地救护站,名义是防疫、运盐、修路,实际配置电台、向导和巡路队。”

健公问:“谁去?”

“从梁山防线抽一个工兵连骨干,配老挝本地向导,再调一批缅北护路队去学路。”白先义说,“不要把缅北人永远留在缅北。会修路、会记账、会用电台的人,要变成我们的种子。”

德公听到这里,轻轻点头。

这句话能写进给美国人的备忘录里。它不像扩张,像训练地方稳定力量。

史密斯却问:“你们设救护站,法国人会怎么想?”

屋里安静了一下。

法国在印度支那还有旧影响,美国要进来,法国也不愿完全让路。华洋夹在中间,不能只看美国人的脸。

白先义道:“所以救护站挂华洋红十字和地方商会牌子,不挂美国牌子。法国人若要派医生,我们欢迎。美国人若要给药品,我们也欢迎。谁给药,谁有面子;谁想指挥,谁出门。”

威尔逊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低头。

史密斯看了他一眼,没有发作。

白先义把手移到海图。

“第三段,南海补给。大南港、顺化外港、梁山后方仓库,必须能承接美国援助,也能转运我们自己的粮、布、药、橡胶和矿砂。港口可以给美方观察和装卸便利,但港务、宪兵、仓库账册、码头调度,归华洋。”

史密斯终于抬头。

“美国物资需要效率。”

“效率不是让渡主权。”白先义说,“上校,我让你们的货快进快出,不让你们的人在我的港口另立一套账。”

德公翻译时,语气放得很平。

史密斯把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这个问题华盛顿会问。”

“那就让他们问。”白先义说,“我们可以给他们看码头装卸速度、仓库损耗率、铁路转运量。美国若只要效率,这些数字够。若要别的,那就不是补给问题。”

会议室里的空气绷紧了片刻。

张成远赶紧把话接过去。

“第四段,马来亚外围。”

他把一份橡胶和锡矿价格简表推到桌中央。

“朝鲜一打,橡胶、锡、药品、布匹都会涨。马来亚紧急状态还在,英殖民政府和游击队都盯着华人社区。我们现在不能公开插手,但可以通过华商医院、学校救济、商会账房和海运保险做外围情报。橡胶园和锡矿若出事,美国军需也会吃亏。”

史密斯低头看表。

他不喜欢华洋把马来亚也放进计划,可表上的数字又让他无法完全忽视。战争不只要枪,也要轮胎、电缆、罐头、药瓶和雨衣。朝鲜半岛的炮声,迟早会打到南洋的价格牌上。

健公敲敲桌面。

“这些都写进去,那兵从哪里来?”

白先义说:“不靠大兵团。缅北靠护路队和改编残军,老挝靠工兵和向导,港口靠宪兵和装卸队,马来亚靠医生、账房和侨社。真正的正规军守住梁山、防住北面、稳住河内,不到万不得已不被美国人调走。”

这才是整份计划的骨头。

史密斯听懂了。

“白将军,你是在告诉华盛顿,华洋不会出一个师去朝鲜。”

“我是在告诉华盛顿,”白先义道,“华洋出一个师去朝鲜,只能多一支在半岛消耗的部队。华洋留在南线,可以替美国少出三个师的麻烦。”

威尔逊少校停笔,看了白先义一眼。

这句话很硬,也很会卖。

德公在旁边低声道:“还要加一句,华洋愿与美国建立南线稳定联络机制,但所有行动以华洋政府批准为准。”

白先义点头。

“写。”

史密斯立刻说:“顾问团必须参与计划执行。”

健公眉头一竖。

白先义抬手止住他。

“参与可以,指挥不行。观察可以,调兵不行。训练可以,越过华洋军官下命令不行。”

史密斯沉声道:“那华盛顿会认为你们要援助,却不愿配合。”

白先义把腊戍夜袭的账册推到他面前。

“上校,昨夜护商局没有美国顾问指挥,也守住了。我们要的是能让这类事情在十个山口同时发生的电台、卡车、药品、工兵器材和训练名额。美国要的是东南亚不塌。双方都别装糊涂。”

史密斯看着那本账册。

纸页上写着一个死去伙计的名字,梁开福。旁边是路票号码、伤员名单、缴获枪号、损失药品、次日放行商队数。

他忽然觉得,这些密密麻麻的汉字比一份漂亮战报更难应付。

傍晚时,《南线稳定计划》第一稿完成。

计划不长,却附了七张表:缅北护商局扩展表,老挝救护站位置表,大南港仓储需求表,梁山防线机动预备队表,马来亚外围侨社联络表,医药与电台缺口表,以及美国可提供物资建议表。

德公拿着英文摘要,问白先义:“要不要把‘不赴朝’写得缓一点?”

白先义摇头。

“写清楚。含糊了,美国人明天就会问我们什么时候上船。”

张成远在旁边补了一句:“物资建议表也别写得太客气。既然是帮他们稳南线,就不能让我们自己掏空仓库。”

健公笑了一声。

“财政部现在比军部还敢要东西。”

张成远把算盘推回桌边。

“账算到最后,人胆子自然会大一点。”

夜里,史密斯把摘要发往华盛顿。

电报发出前,他在顾问团楼的窗口站了很久。河内雨后的街面泛着灯光,远处总司令部还亮着几盏灯。威尔逊少校问他,是否要加一句个人意见。

史密斯沉默片刻。

“加。”

“怎么写?”

史密斯慢慢道:“华洋拒绝赴朝,但提供替代方案。其缅北行动显示,华洋具备在复杂边境环境中建立秩序之能力。建议华盛顿要求更明确成果,同时准备第二轮谈判条件。”

威尔逊写完,抬头问:“条件指什么?”

史密斯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向总司令部方向,低声道:

“港口、顾问、雷达、训练权。华盛顿会要成果,也会要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