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多余跟没事儿人一样回了家。她还有活要忙着呢,这不赶紧找出来盆桶,把苞米茬子用热水泡上,就连的大黄米也一招泡上了,这泡好了还得拿碾房用碾子磨出来呢,这年头淘米做粘干粮,麻烦是麻烦,但是也真好吃。
再说赵国富兄弟三个看着老娘头也不回的,就进了屋都没搭理他们,赵国栋心里不是滋味:“娘怎么能这样呢?咋这么小气呢,小兰都吃了她种的韭菜,咱差啥呀?她一个外嫁的姑娘,还比咱做儿子的金贵了。”
赵国强没什么表情:“你没发现,自从娘闹着要分家开始,她的心里就没咱们了吗?”
赵国富阴沉着脸:“走回去。咱们回家自己种不也一样能吃到。”
而村里的一众人,赶紧各回各家,有的回去晚了,还怕家里那些不省心的,直接把这几筐土抬到外边去。担心不无道理,有几个回到家就发现。原本在炕头上摆着的几筐子土,这时候都扔在了菜园子里,甚至有的都倒出来了。
顿时好几家院子里鸡飞狗跳的一顿臭骂,有妇女骂家里儿子儿媳妇的,也有这男人骂自己家孩子他娘的。
怎样把这些土搬到外边,又再搬回来,又重新装起来的好几家,因为这事男人挨顿骂,女人挨顿揍的。
毕竟刚开始听说这事都害怕,万一这些知青因为这事占了上风,全村跟风种这些家,谁家能讨好了,不都得挨批评,挨教育。
再说赵国富回到家就听王红英道:“咋样?知青院的那些个知青给你娘抓起来上思想教育了没,有没有去批斗?热不热闹?”
那亮晶晶的眼神让赵国富气的不知说啥是好了:“这死婆娘就这么盼着自己娘被人家批斗,被人家上思想教育。”没好气的道:“你知道个什么?一天净整那些没有用的,给孩子搁炕上,现在都这么大了,又不用抱又不用吃奶的,跟我出来干点活。”
王红英不知道哪天上线,就问了句话,被自己男人一顿甩脸子,心情也非常不好:“这死冷寒天要我跟你干啥活?又没下雪,又不需要我去挑水的!”
赵国富愤恨道:“娘种的那些个青菜给小兰吃,给大娘家吃,就是没给我们这些做儿子的太偏心了,我寻摸着咱自个种,赶紧找一个破筐头子,我现在上园子里刨土去。”
王红英不敢置信道:“啥?你还要种?咋种你知道吗?你娘……哎,不对呀,知青没因为这事给她上思想教育课吗?”
赵国富骂骂咧咧道:“这些个知青就是一天天吃饱撑的,我看他们一个个就不应该给那些粮食,都怨大队长给他们分那些粮食干啥?一个个挣那点工分。就一天整的二麻懒子的事儿。咱都农村人,俺娘说的对,从小就跟着土地打交道,冬天。闲着也是闲着,照样能种出绿叶菜来,咋就犯错误了,他们这些个知青啊,一天天净整事。行了,别搁那儿问东问西的,赶紧的。”
王红英没办法看男人都急头白脸的了。随后说道:“你说你娘给小兰家韭菜了,给大娘家了。这也太偏心了吧!那老二,老三家有没有吃到啊?”
赵国富没好气的道:“问这问那问问,一天天在家整个孩子你还知道整啥?”
王红英看这男人发火了,不敢再吱声了。两个人站在菜园子里冬天冻土刨起来挺费劲,但是两个人还是弄了不少土端进了屋里。
赵国强回到家里二话不说直接就拿着镐头在园子里一顿刨,弄了两大筐子土也端进屋里了。
赵国栋回到家赶紧跟姚红梅两个人快速的也在菜园子里整了不少土也端进了自家屋里。
姚红梅小声道:“你娘真在炕上种出来了?”
赵国栋道:“那还有假,我可是听小兰跟我说了,娘种的韭菜长得老好了,而且她跟常知青两个包的饺子吃呢!”
杨红梅吞咽着口水道:“ 你还别说那韭菜鸡蛋馅的饺子那得多鲜啊。”
赵家三兄弟都在屋里边把着土放在火盆附近慢慢化着,化好了就能撒一些菜种,毕竟都是庄稼人,哪有不会种这东西的,哪有对这东西不懂的。
王老十夫妻两个在家高兴的很,毕竟他们都想好了,就是那些知青反对,他们家也要偷偷的种,毕竟他们种的小萝卜菜都长一指头高了,再有几天就能吃了。村子里种着小菜,成功的几家都欣喜若狂,当听到知青们想因此用这事大做文章的时候,一个个偷偷的没少骂娘骂这些个白眼狼,骂这些个白吃饱。
当何多余看这些米泡的差不多了。全都捞出来控水。放在洗篓子里,把水控好了。 看着差不多,何多余就把这些苞米碴大黄米一招拿到了碾房。
每年一到腊月家家都开始掏米,这那时候是最忙的,何多余提前来碾房,正好没人。 她估计今年她可能是第一份。也不用排队。记得以前哪年到腊月黑白都有人在这碾房,排队等着,因为这事村里不少老娘们因为占位置的问题打起来的不在少数。甚至有的人家为了占位置,这地方摆放自己家的条帚疙瘩。
何多余带这些米来碾房。不少人看到的有的过来一看一看:“老蔫家的,你这么早就淘米了?”
何多余一看这是村儿里的大喇叭吕大花这娘们死冷寒天的,东家串西家的嘎吱窝里还夹着一双鞋底下的,也不知道这一冬天西家窜东家窜的捺了多少双鞋底子。
何多余语重心长道:“不提前把这米淘了,等进腊月的时候排队得排啥时候?人少我自己慢慢碾,这个面子也能碾的细发些,往年排队这家催,那家催的这面子就粗拉。”
大喇叭一琢磨也是:“你这是淘多少的呀?带来这么多苞米碴子放的不多吗?”
何多余看了看道:“不多,这大黄米本身就挺粘的,多兑一些苞米茬子,吃的时候虽然没那么粘,但是也不糟践,太黏的蒸出来都粘在苞米叶子上了。都浪费了。”
这大喇叭一想,也是每年蒸干粮的时候一起锅。粘在提布子上浪费不少说道:“也是,今年我们家也多兑点苞米茬子。”
何多余看这娘们唠起来没完了,还不走了,也不管她,拿出笤帚给这碾子上好好扫吧,扫吧,这才把米放上,还是自己推碾子?每年这碾房都有一头驴的,今年驴受伤了,还死了一头,伤了的没法救治那几头牲口都卖到县城去了,就剩马跟牛了。那些根本不可能来碾房,那些牲口也干不来,所以何多余就在这儿自己推碾子,他的力气大,推这玩意儿根本不费劲。
这大喇叭一下子想起来了,每年可都是用毛驴的,今年这是要用人呐,着急忙慌的说道:“我可不跟你闲聊了,我也得赶紧回家跟我婆婆商量商量,是不是也提前把这米泡了?这今年淘米可费老劲了!”
何多余没等回话呢,就看着大喇叭风风火火的走了,不愧是大喇叭,一边走,碰到个人就提起何多余在碾房,顿时村子里不少人家都知道了何多余这么早就淘米了,又听说今年这碾房不能用毛驴了,全靠人又觉得理所当然了。
可不得提前排队,提前碾房。每年家里来一个两个人,今年还得多一个人来推磨的,可一个人推哪能受得了啊,顿时不少人家也都在琢磨着是不是把这米也泡上。
何多余不知道,就因为她提前淘米了,不少人家也都直接把米泡水里了。
也不赞同这提前做粘干粮,这哪能搁得住?提前做就提前吃了,每年到腊月前儿才可以淘米的,这提前了。有的心疼,怕提前吃完,有的不在意吃啥,不是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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