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咸阳城。
相国府院墙下的阴凉处,坐着一名黑带缠目的驼背老者。
断水脸色很难看,吕不韦吩咐他的事情办砸了。
昨天下午端木蓉去骊山附近采药,误入大小姐种植各类奇花异草的花园,被当成小偷给拿下了。
断水暗中跟着端木蓉,哪里敢拦。
一个是吕不韦的亲女儿,一个是吕不韦点名要保的女孩。
端木蓉跟念端师徒在咸阳的口碑两极分化,她们俩在天禄卫和罗网杀手跟病人口碑极好。
天禄卫的高层见面都叫小丫头一声“蓉姑娘。”
罗网和天禄卫都是秦国的利剑,里面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身体上的小毛病。
他们比任何人都尊重医生。
万一哪天被打成重伤没人敢治岂不是要等死?
断水心情复杂,本来这事儿挺好解决,但端木蓉遇见的人不对。
吕不韦就弄玉一个女儿,断水哪里敢去触她的霉头。
只能给吕不韦连夜写信一封,送往阴阳家。
其实这重明鸟昨晚子时就到了,只是吕不韦在给焱妃传功修炼没有注意。
阴阳家那么多重明鸟,吕不韦都没想到自己才刚离开咸阳没几天就出了这档子事情。
断水微微歪头,一男一女顶着烈日从咸阳西门的方向往相国府走来。
吕不韦一身玄黑道袍,牵着小焱妃来到家门口。
焱妃换了一身白底金纹的小裙子,跟在吕不韦身后好奇的四周张望着。
咸阳城很繁华,比六国的任何一个国都都要气魄。
只是西大街空无一人,东边那条街倒是热闹的紧。
“相爷,属下失职。”断水走出阴影,俯身自责道。
“此事不怪你,”吕不韦牵着焱妃,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问道:“人现在醒了吗?”
“属下不知,只知道大小姐把蓉姑娘打晕后带回了相国府。”断水说道。
“玉儿难道用了魂兮龙游?”吕不韦暗道不好,追问道。
魂兮龙游的力量十分刚猛,施展开来跟pLUS版的降龙十八掌一样。
弄玉跟焱妃本就是天赋异禀,万一下手狠了……
东大街那女人还不得找自己拼命。
“那倒没有。”断水摇头道:“大小姐未曾动用魂兮龙游,应该是看到蓉姑娘身上的玉佩后收手了。”
“嗯,这没你的事了。”吕不韦心中一轻,牵着焱妃进入相国府。
“师尊,弄玉妹妹也在相国府吗?”焱妃好奇的问道。
“玉儿明日要回骊山,你若不喜欢住在咸阳可以跟她一起回去。”吕不韦说道。
“嗯。”焱妃点点头。
离舞一袭紫裙,正在带着两名侍女在院中修剪花草,瞧见来人连忙迎了上来。
“相爷,东君大人。”
焱妃来过几次相国府,又是吕不韦的徒弟离舞作为相国府的小管家自然记得。
“大小姐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呢?”吕不韦问道。
“在观星楼,两位夫人也都在那里。”离舞答道。
“嗯。”吕不韦带着焱妃往观星楼走去。
“相爷您可用过午膳了?”离舞看着吕不韦的背影,娇声问道。
“在阴阳家吃过了,你们忙你们的。”吕不韦头也不回的说道。
端木蓉跟弄玉竟然能碰到一起,这有点太巧了。
弄玉要么在骊山上修炼,偶尔才会回相国府陪母亲和小姨妈。
端木蓉则每天在东街忙着给念端打下手,二女的日常生活是完全不一样的。
观星楼挨着相国府的花园,整体用红木卯榫搭建,因为此楼是城西最高的建筑,故名观星楼。
弄玉回相国府就会住在这里。
吕不韦来到观星楼外,焱妃就像一匹脱缰的小母马似的,兴奋的跑了进去。
“玉儿妹妹,你在哪里啊?”
“焱妃姐姐?”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少女闻言下楼,看到焱妃金色的美目满是惊喜。
少女青丝挽成道髫,气质出尘。
金色的美目与吕不韦一模一样。
“你怎么来了?”弄玉拉住焱妃的小手欣喜道。
“阴阳家太无聊了,我想去骊山上修炼。”焱妃说道。
弄玉看到吕不韦的身影,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说道:“父亲。”
“昨天没把人打伤吧?”吕不韦来到二女身旁,低下身子问道。
“没有,就是晕过去了。”弄玉摇摇头说道:“她可能是顺着溪水瞧见大夜弥天的气息找到那里的。”
“那就好,她人呢?”吕不韦摸了摸弄玉的小脑袋。
“在我房间,母亲和小姨都在。”弄玉说。
“我去上面看看。”吕不韦站起身上楼。
“嗯。”
弄玉拉着焱妃出了观星楼,她跟端木蓉不熟,要不是看见她身上有自己的同款玉佩怕是不会留手。
来到观星楼最顶层,吕不韦听见弄玉闺房里传出的私语声。
“蓉儿,身体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没有什么大碍的夫人,说起来此事是我不对。我以为那是棵天生地长的野花呢。”
端木蓉稚嫩的声音与胡婉清成熟温柔的声音在弄玉的房间中响起。
“想要的话明日我带你去摘些。”吕不韦推开门,走入卧室。
胡婉清与胡灵汐坐在床边,床上半躺着一名衣着朴素的少女。
“相爷,您不是去阴阳家了吗?”胡灵汐灵动妩媚眸子一亮,小跑到吕不韦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刚回咸阳。”吕不韦来到床边,打量着端木蓉,发现她只是被内力冲晕,没有什么损伤。
“吕叔叔。”端木蓉掀起被子下床行礼。
她五年前在镜湖见过吕不韦,那一次他在镜湖里待了有一个月的时间。
胡灵汐听到这个称呼美目微眯,意味深长的望着自己的姐姐。
此情此景,和她们俩当年未嫁给吕不韦的时候一模一样。
胡婉清无视掉妹妹的目光,轻声问道:“相爷可用过午膳了?”
“嗯,”吕不韦弯腰握住端木蓉的小手,指头按在她的手腕上用内力检查,发现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我送蓉儿你回医馆,一夜未归你师父该着急了。”
“对啊,师父现在一定很着急。”端木蓉小脸上满是慌乱。
吕不韦送端木蓉回城东的医馆,算算时间他得有五年没见过念端了。
相国府与医馆在一条线上,穿过广场就能到。
医馆今天人不多,念端倒是没有吕不韦想象中的着急。
诊治完最后一名病人并将其送走后,念端站起身面无表情的来到二人身前。
“蓉儿你去城北买一烧鸡回来。”念端拿出一张纸币递给端木蓉,特别嘱咐道:“要现烤的。”
“哦。”端木蓉还以为自己要被骂了,小手紧紧的抓着吕不韦的衣角。
结果发现自己想错了,晚上还能开荤。
“那地方生意很好,去晚了可得排队。”吕不韦对端木蓉说道。
“我这就去。”端木蓉拿钱出门。
念端将医馆的大门关闭,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吕不韦眉间闪过一丝无奈。
“相国大人,根据大秦律法,男子强暴女子要处什么罪?”念端的声音在吕不韦身后响起。
“宫刑,贬为奴隶。”吕不韦淡淡的说道。
“那若是相国大人您犯此律,该如何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