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沈梓恒已经起了,自己穿好衣服,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背上书包,走到灶房门口。
“安安姑姑,我去上学了。”
温岁安正在灶台边烧水,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吃了没有?”
“不饿。”
“不行。”温岁安从锅里拿了一个热馒头,用油纸包了,塞进他书包里:“路上吃。”
沈梓恒把书包带子调整了一下,点了点头:“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沈梓恒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巷子里很安静,他的棉鞋踩在青砖地上,没有声音。
北风从胡同口灌进来,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加快了脚步。
温岁安站在灶房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屋。
沈梓潼还睡着,小手攥着被角,脸埋在枕头里。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去里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今天要请客。
上午得去供销社买菜。
沈梓潼是被她从被窝里捞出来的。
穿衣服的时候眼睛都没睁,含混地说了一句:“姑姑……去哪……”
“买菜。晚上有客人来。”
“谁……”
“你爸的战友。”
沈梓潼不问了。
穿好衣服,戴上帽子,围巾裹好,又是一个圆滚滚的小福娃。
温岁安抱着她出了门。
巷子拐出去,沿着营区的主路往东走,过了筒子楼就是公交站。
她走得很快,风从北边灌过来,她把沈梓潼的脸往围巾里掖了掖。
路过一条僻静的小路时,前面围了几个人。
不是聚在一起聊天,是出了事。
一个穿旧军装的老人躺在地上,脸色发紫,嘴唇发乌,整个人一动不动。
旁边蹲着一个年轻人,穿着军装,肩上挎着枪,急得满头是汗。
他想扶又不敢扶,两只手在老人身上比划着,不知道该放哪。
“同志!同志您醒醒!”年轻人的声音又急又抖。
老人没有反应。
他的眼睛半闭着,呼吸微弱,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很小。
温岁安没有犹豫,抱着沈梓潼快步走过去,蹲下来。
“让一下。我是医生。”
年轻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本能地往旁边让了让,但手还扶着老人的肩膀。
【叮。临时任务触发——救治突发心梗患者。任务奖励:100积分。是否接受?】
“接受。”温岁安在心里应了一声,把沈梓潼放在旁边的台阶上:“坐好,别动。姑姑一会儿就完。”
沈梓潼乖乖坐好,小手揣在袖子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地上的老人。
温岁安伸手探了探老人的颈动脉。
很弱,几乎摸不到。又翻开老人的眼皮,瞳孔反应迟钝。
嘴唇发乌,脸色青紫,额头上全是冷汗。
“心脏病发的症状。”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年轻人:“他平时心脏不好?”
“有……有老毛病……”年轻人的声音还在抖:“老首长平时都带着药,今天出门急,忘了……”
温岁安没有再问。
她把老人的领口扣子解开两颗,让呼吸顺畅一些。
然后闭上眼,意识一动,空间里那卷银针出现在她手中。
她神色如常地展开布包,细长的针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年轻人看见针,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拦。
温岁安在老人头顶的百会穴扎了一针,又在内关、膻中、巨阙各扎了一针。
她的手很稳,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穴位上,不深不浅。
老人的眉头皱了一下。
温岁安把银针捻了捻,又留了一会儿。
前后不到两分钟,老人的脸色开始变了。
从青紫慢慢转成苍白,又从苍白慢慢透出一点血色。
嘴唇的乌色褪了一些,呼吸也比刚才稳了。
“老首长!老首长!”年轻人凑近喊了两声。
老人的眼皮动了一下。
又动了一下。
然后慢慢睁开了。
他躺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愣了几秒。
然后偏过头,看见了蹲在旁边的温岁安。
她的手指还搭在他脉搏上,神情专注,没有因为他的苏醒而分心。
“不要动。再躺一会儿。”温岁安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老人没有动。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光从涣散慢慢聚拢。
“您感觉怎么样?”温岁安问。
老人张了张嘴,声音又干又哑:“好多了……不闷了……胸口那个压着的东西,散了……”
“您是心脏问题。刚才很危险。回去以后让家里人带您去正规医院做全面检查,不要拖。”
温岁安把银针一根一根取下来,用酒精棉片擦了,收进布包里,意念一动,银针又回到了空间里。
【叮。临时任务完成——救治突发心梗患者。救治结果:成功。任务奖励:100积分已到账。当前余额:1748积分。】
温岁安在心里应了一声,站起来,把沈梓潼从台阶上抱起来。
年轻人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还带着刚才的慌张:“同志,您叫什么名字?住哪里?我们老首长要好好感谢您。”
温岁安摇了摇头:“不用谢。换谁都会救。”
“那不行。您留个姓名......”
“李岁安。”温岁安看了他一眼:“住家属院。沈聿白是我表哥。”
年轻人还想说什么,老人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很稳。
“小同志,慢走。”
温岁安点了点头,抱着沈梓潼转身走了。
老人半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
那个穿碎花棉袄的小姑娘趴在她肩上,小手攥着她的衣领,也歪着头往回看。
“首长,您认识她?”年轻人蹲下来,扶着他站起来。
老人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站了一会儿。
“陆峥那小子,在哪个部队来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年轻人愣了一下:“陆峥?就是上次来家里看您那个,在......”
“行了,我自己问。”老人摆了摆手,整了整衣领。
他的脸色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了,只是嘴唇还有点干:“走吧,回去。”
年轻人扶着他往前走。
走了几步,老人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空荡荡的,没有人了。
“沈聿白。”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动了一下。
年轻人没听清:“老首长,您说什么?”
“没什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