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你孤身一人，现在你有我了。”温岁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信你。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往后余生，我陪着你。远离那些糟心事，岁岁年年，都在一起。”
沈聿白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脖窝里，没有说话。
他的手收得更紧了，紧到像怕她跑掉。
温岁安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两个人站在灶房里，谁都没说话。
窗外有风吹过，竹叶沙沙响。
灶膛里的火慢慢暗下去，余温还在，暖融融的。
过了很久，沈聿白才松开她。
“明天周末。”他说：“叶家那边，可能会带孩子过来。潼潼想你了，梓恒也是。”
温岁安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黄若岚昨天打了电话到部队，说想带孩子来看看你。”
温岁安扬了唇角，不再是若有似无的浅弧，笑意漫上眉眼，整张面容霎时鲜活发亮。
“那明天我去买菜。多买点肉，包饺子。”
“我帮你。”
“好。”
温岁安点了点头，转身去灶房，把明天要用的食材在心里过了一遍。
沈聿白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忙，唇角不自觉弯起。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温岁安就起来了。
她换了件干净的衣服，藕粉色的碎花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对着水缸里的倒影照了照。
脸还是那张脸，但气色比前几个月好了很多，有了血色，眼睛也亮了。
沈聿白从里屋出来，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布褂子，头发梳过。
他把自行车从院子里推出来，拍了拍后座。
“上车。”
温岁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过去，侧身坐上去。
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
沈聿白蹬了一脚，自行车稳稳地滑了出去。
清晨的风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路边的槐花开得正盛，一串一串的，白花花地垂着，空气里有淡淡的甜香。
温岁安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闭着眼，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沈聿白的后背很宽，隔着薄薄的棉布褂子，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他的腰很紧，没有赘肉，她的手搭在上面，能摸到腹肌的轮廓。
“冷吗？”他问。
“不冷。”
沈聿白腾出一只手，覆在她手上，握了一下，又放回车把上。
供销社刚开门，人还不多。
温岁安买了肉、鸡蛋、韭菜、白菜，又买了一袋白面。
沈聿白从肉摊上挑了一块五花肉，肥瘦相间，让师傅绞成了肉馅。
“够不够？”
“够了。”
两个人把东西挂满车把，骑回家。
回到家，温岁安把面和好，放在盆里醒着。
肉馅也调好了，用布盖着放在灶台上。
她没有擀皮，也没有包，等着孩子们来了再一起动手。
沈聿白看了她一眼。
“不等她们来了再包？”
“等。潼潼喜欢玩面，让她玩。”
沈聿白唇角悄悄弯了下，没说什么。
上午九点多，院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
不是吉普车，是轿车，发动机的声音闷闷的。
温岁安放下手里的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门口。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
车门开了，黄若岚先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
她转身从车里抱出叶梓潼，叶梓恒自己跳下来，把车门关上。
叶梓潼穿着一件粉色的碎花小褂子，头发扎了两个小揪揪，用红色头绳绑着。
她趴在黄若岚肩上，东张西望，看见温岁安站在院门口，眼睛一下子亮了。
“姑姑！姑姑！”
她从黄若岚身上滑下来，摇摇晃晃地跑过来。
跑得太快，差点绊倒，踉跄了一下又稳住了。
她扑到温岁安腿上，双手抱住，脸贴在温岁安的大腿上，蹭了蹭。
“姑姑，潼潼想你了。”
温岁安蹲下来，把她抱起来。
叶梓潼搂着她的脖子，脸埋在她肩窝里，小身子贴得紧紧的。
“姑姑也想潼潼。”
叶梓恒走过来，站在温岁安面前，仰着脸看她。
他没有像妹妹那样扑过去，但眼眶红了，嘴唇抿着。
“安安姑姑。”
温岁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他的头发长了一些，软软的，掌心贴上去，暖乎乎的。
“梓恒，今天真精神。”
叶梓恒的唇尾轻轻一翘，没说话。
黄若岚走过来，站在院门口，笑着说：“岁安，打扰了。”
“说什么呢。进来坐。”
黄若岚走进院子，看了看四周。
青砖铺地，干干净净，墙角那丛竹子绿得发亮。
灶房的烟囱冒着炊烟，屋里飘出饺子馅的香味。
“这院子真好。”
温岁安把叶梓潼放在地上，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叶梓潼不肯走，非要她抱。
温岁安又把她抱起来，叶梓潼趴在她肩上，小手攥着她的衣领，不肯松手。
沈聿白从灶房出来，站在台阶上，看了黄若岚一眼，点了点头。
“来了？”
“来了。聿白，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今天包饺子，一起动手。”
黄若岚笑了：“那敢情好。”
温岁安把叶梓潼放在堂屋的椅子上，给她手里塞了一块饼干。
叶梓潼低头啃了一口，含混地说了一句：“姑姑，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温岁安转身去灶房，把醒好的面团端出来，又把调好的肉馅端到桌上。
案板、擀面杖、盖帘、面粉，一样一样摆好。
“来，包饺子。面和好了，馅也调好了，就等你们来动手。”
叶梓恒洗了手，走到案板前，拿起一张皮，舀了馅，对折，捏边。
他捏得很认真，虽然褶子不如大人整齐，但每一个都捏得紧紧的，不漏馅。
黄若岚看了他一眼。
“梓恒，包得比上次好了。”
叶梓恒没抬头，但唇角轻轻扬着。
叶梓潼也凑过来，伸手去够面团。
温岁安揪了一小团面给她，她捏在手心里，捏来捏去。
面团变成了灰褐色，沾满了她手上的灰。
她的脸上也沾了面粉，鼻尖上、额头上、脸颊上，白花花的一片。
“潼潼，你成小花猫了。”黄若岚笑着看她。
叶梓潼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继续捏面团。
温岁安擀皮，擀面杖在她手里转得很快，面皮在案板上旋转，几秒钟就变成一张圆圆的薄皮，中间厚边缘薄。
沈聿白也洗手过来帮忙。
他包得不好看，但捏得紧，不漏馅。
温岁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