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朝堂的惊天变故,后宫众人尽数知晓。胤禛深知自己生母太后的秉性,早早下令封锁消息,刻意瞒着慈宁宫。
六宫嫔妃大多与太后、宜修这对姑侄积怨颇深。如今眼见乌雅氏与乌拉那拉氏双双落败,众人不约而同心照不宣,联手封锁了前朝消息,无人向慈宁宫透风半句。
待到乌雅太后得知母族被抄家、全族流放的噩耗之时,两族族人早已踏上流放宁古塔的路途,任凭她在慈宁宫内大闹大闹、百般撒泼,终究无力回天。
况且包衣世家勾结谋私、蓄意操控皇嗣的阴谋全盘败露,太后与胤禛本就稀薄的母子亲情,早已在长年的猜忌与算计中消磨殆尽。
胤禛早已心寒,断然不会再为太后徇私枉法、网开一面。
求情无门,太后颓丧落寞地走出养心殿,抬眼便撞见前来请安的弘昭三兄弟。
她仿若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快步上前急切恳求:“太子!你是你皇阿玛最疼爱的儿子,你快替皇玛姆求求情!”
弘昭面上神色温和、带着几分关切,眼底却是一片刺骨寒凉,语气不卑不亢:“皇玛姆,皇阿玛是天下之主,天子金口玉言,从无朝令夕改的道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还请皇玛姆体谅皇阿玛,莫要再让他为难。”
对上弘昭冰冷彻骨的眼眸,乌雅太后瞬间醒悟,弘昭绝不会出手相助。她心中了然,这大抵是三兄弟蓄谋已久的报复。
昔年她屡屡偏袒皇后宜修,在三兄弟年幼之时,暗中多加刁难打压,他们心中,必然早已积怨深重。
太后满目悲凉,冷声讥讽:“果然是皇帝的儿子,一样的心狠无情,可那终究是你们的血亲族人!”
弘昭垂眸,声音低沉淡漠:“儿臣连自己的亲生额娘都护不住、救不回,又何来资格救助旁人。”
一番话堵得太后哑口无言,最终只能失魂落魄、狼狈离去。
太后离去后,养心殿内传来胤禛的传唤之声。弘昭三兄弟整衣入内,齐齐躬身行礼:“儿臣拜见皇阿玛,皇阿玛万安。”
胤禛抬眸审视着眼前三个气度卓然的儿子,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弘昭文武双全、样样拔尖,自幼精通诗词歌赋、琴棋骑射,更难得深谙权谋、洞悉人心,是天生的帝王料子。
可这一次,弘昭为替生母报仇,步步为营、精准布局,搅动朝堂风波,让他心生万般无力。弘昭算准了他素来痛恨贪腐、绝不姑息蛀虫,也算准了八旗贵族绝不容许包衣奴才欺上瞒下、僭越犯上。
这一击精准狠绝,既为惨死的青姝报了血海深仇,又站在了公理道义的制高点,令满朝文武心悦诚服,无人能挑半分错处,更无人敢指责他忤逆不孝。
经此一事,胤禛早已下定决心,废黜宜修皇后之位,将其贬为庶人。罪臣之女,本就不配居后位、掌六宫。
胤禛望着弘昭,语气复杂沉沉:“如今,称心如意了?”
弘昭轻轻摇头,神色平静肃穆:“儿臣并无半分快意。为人子者,为母报仇天经地义,可纵然大仇得报,也换不回额娘性命。只是此番肃清朝堂蛀虫、整肃吏治,于大清社稷有益,儿臣心中唯有欣慰与使命感。”
胤禛静静听着,知晓他所言句句真心。看着三个孩子自青姝离世后,迅速褪去稚气、沉稳成熟,他心中既有欣慰,又满是空落。青姝走后,也带走了他此生最后一丝温热与柔情。
他缓缓开口叮嘱:“大仇已报,便就此收手。安心做好储君本分,切莫被仇恨蒙蔽心智、乱了心性。”
弘昭郑重颔首应下。
此时,年仅八岁、天真纯粹的弘晗忽然开口,嗓音软糯真挚:“皇阿玛,自皇额娘离去,儿臣日夜思念。不知皇阿玛,是否也会想念皇额娘?”
弘晗眉眼肖似青姝,聪慧灵动、惹人疼爱,素来最得胤禛偏爱。
望着这张酷似心上人的脸庞,胤禛眼底瞬间覆满浓烈的悔恨与怅然。他早已在朝夕相处中,对青姝动情至深,只是素来帝王心术、自持隐忍,始终未曾自知。
如今空余回忆,点点滴滴皆是她的温柔缱绻。他无比悔恨,当初只因纯元的一句遗言,执意保全宜修后位,寒了青姝的心,逼得她心死离世。
世事无常、逝者难追,那个清丽绝尘、温柔半生的人儿,终究是再也回不来了。
胤禛不愿在儿子面前失态,终究没有作答,只挥手让三兄弟退下。
殿内无人之后,他抬手遮住双眼,滚烫的泪水终究顺着指缝缓缓滑落,尽数淹没了满腔悔恨。
万界珠外面发生的事,对三兄弟的所作所为格外满意。自家主人在这深宫委屈半生,如今得以快意复仇、洗刷冤屈,实属应当。
再看胤禛余生深陷悔恨、日夜煎熬的模样,更是大感解气。这般凉薄帝王,本就该余生岁岁忏悔、日日追忆,求而不得、抱憾终生。
此后数年,岁月安稳流转。
弘昭恪守太子本分,稳扎稳打、勤政爱民,朝堂势力愈发根深蒂固,储君之位无可撼动。
弘晨潜心修炼青姝遗留的武学与兵书,精进武艺、熟读战法,成长为一名有勇有谋的绝世将才,只待沙场立功、为国征战。
年幼的弘晗天赋尽显,早早寻得戴锌一同钻研火器器械,改良出威力更强、射程更远的新式火铳,而后又潜心攻坚,着手优化大清火炮,革新军工技艺。
反观胤禛,在青姝离世的头几年,尚且深陷悲痛、终日缅怀。可短短数载过后,他便借着追忆深情的名义,在后宫大肆搜罗与纯元、青姝容貌相似的女子。
万界珠表示:太恶心了!他还是不要和青姝说了。
因此后宫多了不少低位常在、贵人,个个眉眼间皆有几分青姝的影子。宫中老人心知肚明,却无人敢多言半句。
另一边,甘露寺的甄嬛依旧循着原有轨迹,与果郡王互生情愫。只是她历经毒害、身子受损,早已终身不孕。
温情褪去、激情消散之后,果郡王薄情尽显,果断将她抛弃。最终,甄嬛孤苦无依,老死凌云峰,半生执念,尽数成空。
雍正十三年,胤禛驾崩。弘昭顺利登基称帝,册封富察容音为中宫皇后,母仪天下。
次年,弘昭携手两位弟弟,开启举国大变革新。
朝廷放宽商贸、鼓励工商,大力扶持民间产业,将弘晗改良的各类新式器械全面投入生产,极大提升国力产能。
同时委任弘晨在闽粤沿海组建新式海军,厉兵秣马、整军备战,只待时机成熟,便跨海出征、平定外敌。
在三兄弟的同心共治之下,大清国力蒸蒸日上、空前繁盛,顺利迈入第一次工业革命浪潮。曾经既定的百年屈辱、山河沉沦的悲剧,彻底消弭于无形。
此方世界天道亲眼见证国运逆转、苍生得救,心中满是欣慰,当即兑现承诺,尽数结算了丰厚的功德与气运,额外赠予青姝一缕珍贵的天道祝福。
这缕祝福看似微薄,却妙用无穷,能让青姝往后穿梭各界做任务时,得诸天天道庇护、善待,行事顺遂、机缘倍增。
闭关修行的青姝骤然感知周身汹涌澎湃的功德气运,顺势破关而出,修为再登新阶。她心中了然,这方甄嬛世界的任务,已然圆满落幕。
走出闭关静室,万界珠早已在外等候,见她出关,立刻雀跃上前:“姝姝!我就知道你刚好出关,我猜对啦!”
青姝看着愈发灵动活泼的万界珠,眉眼含笑:“是是是,我们珠珠最机灵,说的都对。”
与万界珠说笑片刻,青姝方才得知,自己闭关修行的片刻光阴,外界竟已流转十余年。
万界珠轻声催促:“姝姝,我们该离开了,此方天道已经催了我好几次啦。”
青姝回望这方世界,再无半分留恋,淡然颔首:“好,我们走。”
“姝姝,需要我现在帮你剥离此方世界的记忆吗?”
青姝轻轻点头:“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