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面山头,死气沉沉。
这里是暂编第156旅的防区。
与林峰那边热火朝天的备战不同,这里静得像坟场。战壕挖得浅如水沟,沙袋稀稀拉拉。几个哨兵缩在避风处,抱着枪打盹,丝毫没察觉死神已经摸到了鼻子底下。
“噗。噗。”
两声闷响。
赖子从黑暗中闪出,手里的枪托精准地砸在哨兵后脑勺上。
两个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瘫倒。
“连长,搞定。”
赖子回头,做了个手势。
林峰提着佐官刀,踩着枯叶走上来。他看了一眼这两个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哨兵,眼神一冷。
这就是南京外围的守军。
指望这帮人守城,南京不破才有鬼。
“留两个人看住。”
林峰冷声道:“剩下的人,跟我进旅部。动作轻点,别惊了‘贵客’。”
赵文紧跟其后,手里并没有什么高科技仪器,而是捏着那张老陈给的草图,借着微弱的月光比对着方位。
他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那座半塌的土地庙屋顶,压低声音:
“连长,看那里。”
顺着赵文手指的方向,隐约可见一根黑色的细线从庙顶延伸出来,挂在后方的一棵枯树上——那是电台的天线。
“这里就是坐标点,没错了。”赵文侧耳听了听,脸色一沉,“里面有动静,是发报机按键的声音,节奏很急。”
林峰点了点头,眼中杀机毕露。
一行人如鬼魅般穿过防线。
土地庙内,灯火昏黄。
暂编旅参谋长钱伯钧(化名)正坐在电台前,手指飞快地在按键上敲击。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坐标34,56……紫金山北麓……火力点……”
他一边念叨,一边将一串数字转化为莫斯电码。
旁边,旅长王德发正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满脸愁容:
“老钱,这能行吗?把坐标给日本人,万一上面查下来……”
“旅长,您糊涂啊!”
钱伯钧头也不回,压低声音:
“日本人那是虎狼!南京守不住的。咱们把那个姓林的疯子卖了,那是纳投名状!太君答应了,只要咱们不放枪,明天就给咱们留条路撤到江北去。”
王德发手抖了一下,茶水洒了出来。
他咬了咬牙:“那姓林的毕竟是友军……”
“友军值几个钱?命才是自己的!”
钱伯钧敲下最后一个字符,长舒了一口气:
“发完了。明天一早,日本人的重炮就会把那帮疯子炸上天。到时候咱们……”
“到时候,你们就一起上路。”
一个冷漠的声音,突兀地在庙门口响起。
“谁?!”
王德发吓得手一松,茶杯“啪”地摔得粉碎。
“轰!”
破旧的庙门被人一脚踹开。
湿冷的夜风卷着杀气,呼啸而入。
林峰披着那件带血的日军大衣,提着刀,大步跨过门槛。
身后,赖子和十几名侦察兵端着清一色的花机关(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立刻对准了屋内的每一个人。
“你……你是谁?!”
王德发看着这群杀气腾腾的“日军”,腿肚子直转筋,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腰间的手枪。
“别动。”
赖子的枪口顶在了他的脑门上:“再动一下,脑浆子给你打出来。”
林峰看都没看王德发一眼。
他径直走到电台前。
钱伯钧脸色惨白,正试图撕碎手里的电文纸。
“刷!”
寒光一闪。
佐官刀出鞘,刀尖精准地钉在那张纸上,连同钱伯钧的手掌一起,死死钉在桌面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林峰拔出刀,带起一串血珠。他拿起那张带血的电文,扫了一眼,残忍地一笑:
“坐标很准嘛。连老子的厕所位置都标出来了。”
他转过身,将带血的电文拍在王德发那张肥腻的脸上:
“王旅长,解释解释?”
王德发浑身哆嗦,脸上的肥肉乱颤:
“误……误会!这是误会!这位兄弟,有话好说……我是国民革命军陆军少将,你不能……”
“少将?”
林峰冷笑一声:“卖友求荣的少将?”
“不!不是我!是他!”
王德发指着捂着手惨叫的钱伯钧,大声推卸责任:“是他自作主张!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旅长!你……”钱伯钧瞪大了眼,满脸惊愕。
“闭嘴!你这个汉奸!”王德发为了自保,此时表现得比谁都大义凛然,“兄弟!你杀了他!杀了他我绝无二话!”
林峰看着这出狗咬狗的闹剧,眼中的厌恶更浓了。
这种烂透了的部队,留着也是祸害。
“赵文。”
“到!”
“给鬼子回电。”
林峰的语气毫无温度:“就发三个字:‘操你妈’。”
赵文一愣,随即挺直腰杆:“是!”
“你……你要干什么?”钱伯钧惊恐地看着林峰举起了刀。
“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林峰淡淡道:“给全旅的弟兄们提个醒。”
“不!别杀我!我有钱!我有……”
“噗嗤!”
手起刀落。
一颗硕大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在王德发的军靴上。
庙内霎时鸦雀无声。
王德发两眼翻白,差点晕过去。
他见过杀人,但没见过杀人杀得像切瓜切菜一样随意的。
林峰甩掉刀刃上的血珠,归刀入鞘。
“王旅长。”
林峰拍了拍王德发的肩膀。
王德发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我这就带人走!地盘给你!都给你!”
“走?”
林峰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
“往哪走?”
“江边没船了。后面全是鬼子。”
“想活命,就听我的。”
林峰直起身,环视了一圈闻讯赶来、堵在门口却不敢进来的暂编旅士兵。
这些士兵衣衫褴褛,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眼中既有恐惧,也有些解恨。
显然,他们也早就受够了这个克扣军饷、贪生怕死的参谋长。
“传我命令。”
林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
“暂编第156旅,即刻起,接受独立营战时指挥。”
“所有重武器、弹药,集中管理。”
“谁敢后退一步,他……”林峰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就是榜样。”
王德发哪敢说个不字,头点得像捣蒜:“是是是!全听林长官的!全听您的!”
林峰转过身,走出庙门。
夜风吹动他的衣摆。
那一刻,林峰清晰地感觉到脑海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悸动,那是来自未来的信息流正在重组。
一股庞大的数据流冲刷过他的意识。
暂编第156旅的残部已被判定为强行接管状态。虽然士气低落,但胜在人数众多,足足一千二百人。
林峰心中默默计算着。
加上原本的份额,现在的有效绑定战力已经接近六百人,达到了团级战斗群的标准。
这意味着,下次物资投放的层级将发生质变。
不再是简单的枪炮药品,而是真正能决定局部战场走向的“团级战略支援包”,甚至可能包含重型防空火力和特种巷战装备。
林峰脚步微顿,嘴角泛起嗜血的笑容。
近六百人的份额。
够了。
有了这批物资,这紫金山,就是给鬼子第16师团准备的修罗场。
“赖子。”
“有。”
“把这颗人头挂在阵地最显眼的地方。”
林峰抬头看向深沉的夜空:
“天快亮了。”
“鬼子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