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袭行动后第二天。太行山深处。
松树林临时指挥所。清晨的雾气极度阴冷。空气中残留着浓烈的煤烟味。
随队机要参谋大步冲入帐篷。军靴踩碎满地枯枝。手里死死捏着一张刚译出的电报纸。纸页边缘被汗水彻底浸透。
“日军华北方面军特务机关明码转密电。”随队机要参谋声音嘶哑至极。胸腔剧烈起伏。电报纸重重拍在弹药箱上。“少佐特务官矢野健一。全权负责消灭咱们。”
刘建国掀开门帘走入。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份绝密档案。档案牛皮纸袋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
“矢野健一。日军顶尖特务。”刘建国语速极快。“曾在上海、南京、武汉三次实施针对中国高级指挥官的斩首行动。全部成功。”
刘建国将档案平铺在木箱上。手指戳着上面的一张模糊照片。照片上的日军军官眼神极度阴鸷。
“此人精通中文。极度擅长伪装。手下有十二名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杀手。”刘建国大口喘息。“华北方面军给了他最高级别的调兵权限。”
林峰目光扫过电报。纸页在指尖折叠两下。塞进军大衣口袋。脸色没有任何起伏。
苏青站在木箱旁。手里拿着一卷医用纱布。听完了全部内容。
目光直视林峰。
“你要小心。”苏青声音极低。
林峰抬起头。视线迎上那双清冷的眼睛。
“你也是。”林峰回应。
八个字。空气中透出极其沉重的分量。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林峰拔出佐官刀。刀尖重重钉在太行山脉的地图上。木屑飞溅。
“收缩防线。改变所有行动规律。”林峰声音透着刺骨的寒意。“从今天起。部队每天更换一次宿营地。行军路线绝对不重复。”
目光转向刘建国。
“与八路军总部的联络频率降至每天一次。每次发报结束必须立刻转移。”
黑皮从阴影中迈出。身形极其挺拔。
“以宿营地为中心。方圆十公里内。布设四十八个明暗监视哨。”林峰下达死命令。“交替掩护。梯次配置。任何靠近的活物。全部盯死。”
黑皮重重点头。转身消失在营地边缘。
整个一千两百人的精锐部队瞬间进入极度戒备状态。营地在十分钟内被彻底清空。大军遁入深山。
第三天清晨。太行山南麓。
山势极度陡峭。植被茂密。
一名穿着破烂棉袄的老人挑着两筐黑炭。沿着崎岖的山路缓慢前行。脚步极度蹒跚。粗糙的双手布满老茧。
黑皮趴在三百米外的高坡上。手中的美制高倍率双筒望远镜锁定老人的身形。
这片山区连日暴雨。泥土极度湿滑。木柴极度潮湿。根本无法烧出如此干燥的黑炭。
“盯住他。”黑皮压低声音。
两名侦察兵滑下山坡。身形极度敏捷。军靴踩踏泥土没有任何声响。
整整三个小时。黑皮率队在暗中死死咬住老人的轨迹。距离始终保持在两百米外。
老人走到一棵枯死的古树前。放下扁担。四下张望。手掌伸进隐蔽的树洞。
一台极其小巧的微型电台被拖出。金属外壳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色泽。
老人迅速组装天线。动作极度熟练。没有任何老态。
黑皮大拇指死死压下冲锋枪扳机护圈。强行忍住射击的冲动。
夜幕彻底降临。山风呼啸。
老人再次回到树洞前。手指刚刚触碰发报机的按键。
黑皮从树冠上猛然跃下。军靴重重踹在老人后背。沉闷的骨裂声响起。
两名侦察兵同时扑上。死死按住老人的四肢。老人嘴巴刚要咬合。黑皮右手猛然发力。强行卸下老人的下巴。一颗藏着氰化物的假牙掉落在地。
没有任何反抗余地。老人被瞬间制伏。双臂被反绑至脱臼。
深夜。临时营地审讯帐篷。
老人被捆在木桩上。浑身剧烈颤抖。伪装被彻底撕碎。
林峰坐在木椅上。目光极度冰冷。
“矢野健一的前期侦察员。”黑皮将搜出的密码本扔在桌上。“招了。已经发出两份电报。第三份关键位置电报还没来得及发。”
林峰右手伸进军大衣口袋。手指握住那块表蒙碎裂的金怀表。
脑海深处传来极其沉稳的悸动。虚空中八千多条灵魂丝线在夜风中绷得笔直。庞大的生机与杀意在此刻凝结。
金怀表内部发出细微的机械咬合声。倒计时稳步流转。距离下一次物资投放还有不到三天。
林峰抽出右手。目光锁定地上的密码本。
“机要参谋。”林峰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用他的电台。发一份虚假的位置信息。坐标定在落雁谷。”
随队机要参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坐在微型电台前。手指快速敲击按键。滴答声在帐篷内不断回荡。冰冷的电波刺破夜空。
虚假电报发送完毕。
林峰站起身。大步走出帐篷。军靴踩踏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全军集结。连夜转移。”林峰下达终极指令。
一千两百名精锐迅速拔营。没有任何杂音。大军彻底融入茫茫黑夜。
落雁谷。虚假坐标点。
林峰率领主力远去。
铁罗汉扛着mG34通用机枪。粗壮的弹链挂在脖子上。主动请缨留下。
黑皮率领二十名侦察连精锐配合行动。
二十顶空帐篷在谷底整齐排列。篝火燃烧着。发出细微的剥啪声。几件破旧的军大衣搭在木架上。制造出有人驻扎的假象。
两侧高坡的灌木丛中。六挺mG34通用机枪已经架设完毕。
铁罗汉粗壮的手臂压在枪托上。满脸横肉透着极度的凶悍。大拇指死死按在发射按钮边缘。
“等他们进帐篷。再动手。”林峰临走前的死命令在铁罗汉脑海中回荡。
交叉火力网已经彻底成型。死角被完全封锁。
黑皮趴在岩石后。拉动枪栓。金属咬合声极其清脆。
一张死亡巨网已经张开。静静等待那条来自华北的猎犬踏入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