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志乾倒也没想着一口吃成胖子，这些鬼子逃回去反而是件好事。
他们肯定会被重新整编，到时候三五七团有多难缠，消息自然会在鬼子军中传开。
以后战场上再碰见，鬼子先怯三分，十成战力能发挥五成都算不错。
他收起枪，忽然问楚云飞：“云飞兄，你说云龙兄这回能逮着鬼子旅团长不？”
楚云飞朝李云龙追去的方向望了望，嘴角一扬：“余老弟不是早猜着了？”
“嗯，确实。云龙兄选的方向没错，鬼子旅团长八成就在那边。”
“哦？余老弟也看出来了？”
“当然。那方向的鬼子虽然也在逃，可队形没全乱，而且好像还在护着什么人。照这架势，十有八九就是第九旅团长长田郎了。”
楚云飞点点头：“话是这么说。不过余老弟，这可是鬼子一个旅团长啊，要是亲手砍了他脑袋，这功劳可不小？”
余志乾却笑着摇头：“云飞兄是黄埔毕业，又是阎长官跟前的红人，常校长的学生。我这种野路子出身的，哪能跟您比这个。”
余志乾将子弹推上膛，嘴里却念叨着：“我端掉小鬼子整整一个旅团，这功劳够大吧？放眼全国，谁有这战绩？独一份！可结果呢？”
楚云飞没接话，只是看着远处山道。
“就给升了个上校，发枚勋章，配把刀。
嘿，这些玩意儿还不如多给几杆枪实在。”余志乾撇了撇嘴，“干掉个旅团长，能混个通电嘉奖都算烧高香了。”
他忽然转头，语气认真了些：“云龙兄这回是跟着我出来打的，本就违了令。要是空手回去，我怕连累他。”
其实余志乾心里还揣着件事：楚云飞拿了李云龙的将官刀，他得替老李找补回来，更何况系统那儿还有奖励等着呢。
楚云飞却从这话里听出别的味儿来。他侧过身，缓缓道：“余老弟，凭你的战功，屈居上校确实委屈。不过有句话，楚某不知该不该讲。”
“云飞兄直说便是。”余志乾脸上仍挂着笑。
“老弟如今这处境，根子恐怕还在自己身上。”楚云飞背起手，望向远处山峦，“你不觉得，自己和八路军那边……走得有些太近了？”
余志乾眉头一挑：“哦？”
“八路军和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楚云飞声音压低了些，“眼下是合作，往后可说不准。
你与他们往来过密，阎长官和常先生那边会怎么想？若是老弟亲自去太原解释清楚，以你的功劳，肩上添颗将星，还不是易如反掌？”
平田郎这辈子都没这么窝囊过。
军人世家出身，陆军学校毕业，十五年混到少将，在日军里也算爬得快的。手握一个精锐旅团，走到哪儿都被人高看几分。他向来注重仪表，可今天全完了。
军靴跑丢了一只，临时扒了参谋的鞋凑合，硌得脚生疼。一瘸一拐逃了半个钟头，身边从中队缩成十几人，模样狼狈透顶。
通讯兵突然喊：“报告！第四旅团接应部队距此五里！”
平田郎长舒一口气，总算捡回条命。他回头望了眼清风岭方向，咬牙低吼：“八格牙路……迟早灭了三五七团！”
枪声骤响，身旁参谋应声倒地。远处传来兴奋的叫嚷：“李团长！鬼子旅团长在这儿呢！”
只见斜坡下方，三五七团的士兵已追到几十米外。这片开阔地无处可藏，平田郎猛地抽出将官刀，双手紧握刀柄。
“准备战斗！”他嘶声吼道，竟带头冲向前去，“板载！”
残存的鬼子军官也跟着嚎叫冲锋。可对面根本没拼刺刀的意思，枪栓哗啦一片响。
“砰！砰！砰！”
一阵排枪过后，斜坡上只剩平田郎一人拄刀站立。
有人朝后头喊：“李团长，这老鬼子交给你了！”
李云龙应声上前，拔出背后那口大刀。这刀他特意带来的，早先和楚云飞打赌时，就想着亲手剁鬼子脑袋。
“成！你们边上瞧着！”李云龙双手握紧刀柄，一步步往前挪。
平田郎也攥紧武士刀，死死盯住那身八路军军装。他深吸口气，压住颤抖，迎了上去。
两人越靠越近，相距十来米时，平田郎突然暴喝：“哈！”
他猛冲向前，举刀直劈李云龙面门。李云龙侧身一让，大刀向上撩起——
“铛！”
两刀相撞，火星子迸了一地。
不过李云龙这边已经抬腿踹了过去，正好蹬在平田郎肚子上。平田郎被踹得往后连退好几步，脚下没稳住，一屁股坐倒在地。
李云龙紧跟着一个箭步上前，挥刀就砍。平田郎急忙在地上滚了两圈，这才险险躲开那一刀。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李云龙哪给他机会，又是一脚踹在他后背上。平田郎整个人往前一扑，直接趴在了地上。
李云龙两步赶上去，一脚踩住鬼子握刀的手腕。
平田郎顿时惨叫出声。
紧接着，李云龙手起刀落，一刀砍在平田郎脖子上。
他弯腰拎起那颗脑袋，眯眼瞅了瞅。
“还以为多厉害呢，就这水平？”
“白瞎了这把好刀！”
说完，他把平田郎手里紧攥的武士刀给掰了下来。再瞧自己那口大刀，刚才碰了一下，已经崩出个口子，可这武士刀上却连道印子都没有。
“真是把好刀！”
李云龙嘴里念叨着，顺手找着刀鞘，插刀入鞘。这时候，一连的战士已经把战场收拾得差不多了。
“撤，回去也让楚云飞开开眼，看看咱老李缴的将官刀！”
二十分钟后。
“余老弟，云飞兄，你们瞅瞅，这是啥？”
李云龙左手提着颗脑袋，右手握着把佐官刀，兴冲冲地跑过来。
楚云飞抬眼一瞧，微微点头：“看来云龙兄是追上鬼子旅团长了。”
“嘿嘿，运气好。”李云龙咧嘴一笑，转头看向余志乾，“余老弟，将官刀我收着了，鬼子旅团长的脑袋我给你捎回来了。
咱老李也没啥好送的，这脑袋你拿去，送给阎老西……不对，是阎长官，说不定能换点好处。”
余志乾扫了眼平田郎的脑袋，示意手下接过去。
“那就多谢云龙兄了。”他转头吩咐道，“来人，把这脑袋和服部直臣的一起，给阎长官送去！”
李云龙一听就乐了：“那我可就提前恭喜余老弟高升了啊！”
这时候战斗已经彻底结束。各追击部队陆续返回，开始打扫战场。余志乾的装甲营也赶了过来。
整个战场上，偶尔还有战士朝可疑的角落开枪，以防万一。
“损失怎么样？”
楚云飞和李云龙几乎同时问出这话。
余志乾听了却笑起来：“托二位的福，这次损失不大，伤亡大概三百多人。”
这三百多人，都是鬼子第九旅团进攻一营时造成的。其中一百多人阵亡，一百多人轻伤，剩下几十个重伤的正在抢救。
“三百多？”李云龙眼睛一瞪，“鬼子少说丢了三千人以上，这战损比是一比十啊！”
楚云飞也露出震惊的神色。
要知道眼下国内部队打鬼子，往往要三四个甚至五个人才能换一个鬼子。可到了余志乾这儿，反倒成了十个鬼子才换他一个兵。
而且余志乾说的还是伤亡，里头包含伤兵，鬼子那可是实打实全被打死的。
余志乾却面色一沉，缓缓说道：“虽然是一比十的战损，可我的团只有四千人，鬼子在国内……却有百万大军。”
太源城医院。
筱冢义男坐在山本一木的病床前，盯着昏迷不醒的山本一木。
山本一木是他的爱将，从当兵起就跟着他。
筱冢义男一直把他当学生、接班人那样培养，也是他推荐山本去战车国学习特种战术。
学成归来后，更是直接调回第一军，顶住压力组建了山本特工队。
这支队伍虽然只有八十人，可物资待遇远超一个联队。军内早有不满，全被筱冢义男压了下去。
如今看着心腹爱将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筱冢义男脸色阴沉得可怕。
“将军，查清楚了，山本大佐是被八路军独立团打伤的。”
筱冢义男点了点头。
一天之内，华北观摩团的少将服部直臣被三五七团击毙，第九旅团遭重创，
损失近四千人，旅团长平田郎玉碎，再加上山本一木身负重伤……今天对于第一军，对于他筱冢义男，打击实在太大了。
筱冢义男望着山本一木，低声自语：
“山本君，我一直想不通，八路军为什么敢和我们打。”
“八路军……那是一支由农民组成的队伍，简直不像军队。他们穿得破破烂烂，一到冬天就发愁，连他们的蒋先生都不发棉军装。
为了熬过冬天，他们甚至用简陋的武器袭击帝国军队，付出惨重代价。”
“大部分士兵用的还是十九世纪末汉阳兵工厂的老枪，汉阳造。就算用这么差的武器，弹药还极度缺乏，每名士兵平均分不到五发子弹。”
看着昏迷不醒的山本一木，筱冢义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就这么一支队伍，他们哪儿来的胆子跟皇军叫板？说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他一边说，一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和八路军交手的那些事儿，桩桩件件都浮现在眼前。
“你现在要是能醒，肯定抢着说这是你的过失，你愿意担着。”
“可现在不是追究谁责任的时候，我只盼着你平安醒过来。再说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把第一军丢的这场子找回来。”
“你可能还不知道，这回让你栽跟头的，就是八路军那个独立团。对，就是端掉山崎大队、打垮坂田联队的那个李云龙的部队。”
“我已经派人去摸他们的老窝了，只要一找到确切位置，我非把他们连根拔了不可。一来是雪耻，二来也是替你出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