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伙儿都愿意留，那就填个资料，待会儿有人单独问话，照实说就行。”
“好嘞！不过长官，能给发身军装不？”
看着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睛，余志乾笑着点头：“成，但枪可不给发。”
“那也行！”
一群人忙不迭答应下来。先穿上军装再说，至于枪嘛，以后总能想法子弄到——不少男学生都这么盘算着。可那几个女学生盯着余志乾，眼里直冒小星星。
个把钟头后，余志乾办公室里。
王浩把一摞资料递过来：“团长，总共二十六人，十八个是从郡沙来的，还有九个是路上碰见跟来的。另外这个叫廖雅泉的姑娘，是他们到太源时才遇上的。”
“太源碰上的？廖雅泉？”余志乾翻着资料，眉头皱了起来，“派人盯紧那十个不是郡沙来的，尤其这个廖雅泉，有啥不对劲立刻报我。”
余志乾直觉里，这十个人恐怕有问题，特别是廖雅泉，保不齐是鬼子派来的探子。要真是间谍，反倒能利用一下，传点假消息出去。
王浩点头应下，转身出去了。
廖雅泉跟着其他学生，进了分配的宿舍。她扫了眼环境，挑了张双人床的下铺坐下。
旁边几个女学生还在兴奋地叽叽喳喳，话题全绕着余志乾打转。哪怕兵荒马乱的，像余志乾这样又帅又能打的英雄，照样惹眼得很。
“余团长可真俊，说话还和气，一点架子都没有！”
“就是就是，打仗厉害，人又温柔，能在他们下做事，我做梦都笑醒！”
“人家还没答应收咱们呢。”
“管他呢，反正军装给了我就不走！”
“我也不走！”
这时，一个女生扭头问廖雅泉：“雅泉，你觉得余团长咋样？你可是咱里头最标致的。”
廖雅泉听了，微微一笑：“我觉得余团长说得在理，咱们该在合适的地方出力。”
这话逗得几个女生哄笑起来：“哎哟，雅泉这是相中余团长啦！不知道余团长用不用咱们教他认字？”
“人家当团长的，还能不识字？”
女生们聊得热火朝天，廖雅泉陪着说了会儿话，便借口要上厕所出了屋子。
她一边问着路，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三五七团的驻地布局，把看到的营房位置、岗哨情况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廖雅泉其实是鬼子特高课派来的间谍。她原本的任务是混入八路军后方，没成想在太源碰上了一群南边来的学生，嚷嚷着要投奔三五七团。
她把这事儿往上报了之后，上头给的新命令就成了：想办法混进三五七团，摸清楚他们的团部还有装甲营这些要紧地方到底在哪儿。
她在驻地附近绕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点数，这才慢悠悠地回到营房。
接下来的三天，这群学生也渐渐适应了团里的生活。
每天雷打不动地去给骑兵营的士兵上课，教他们认字读书。除了一直没见着余志乾的面儿，别的都挺好。
他们最爱看的，就是部队日常训练，偶尔开出来的坦克营更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王浩这边可没闲着，他一直在暗中观察这些学生，有点风吹草动就立刻汇报给余志乾。
“团长，基本能确定这个廖雅泉有问题，”王浩压低声音说，“就是还不清楚她到底是哪路的。她时不时会借着闲聊打听消息。”
“其他学生呢？”
“也有问的，不过多半是出于好奇。”
“继续盯着，别放松。”
一周后的这天，廖雅泉刚给士兵上完课，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集合哨音猛地响了起来。
三五七团团部所有人迅速集合。余志乾站在队列最前面，目光扫过众人。
“解散之后，所有人立刻回营房收拾个人物品。只给十分钟，十分钟后，团部开始转移！”
听到这话，三五七团的老兵们没啥大反应，倒是那些新来的学生满脸好奇。一个叫孙燕的女学生忍不住开口问：“余团长，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是不是要打鬼子了？”
余志乾看着她笑了笑：“不是打仗，是例行的驻地转移。
咱们在敌后活动，随时可能被鬼子盯上，所以团部的位置得经常换，免得让鬼子摸清规律。
以后待久了你们就习惯了，隔段时间就得搬一次家。”
孙燕听了，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知道啦，谢谢余团长！”
“赶紧去准备吧。”余志乾说完便宣布解散。
王浩跟在他身后，只听余志乾低声吩咐道：“等会儿转移的时候，盯紧廖雅泉。等她把咱们转移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再动手抓人。”
王浩点点头，又问：“团长，要是她直接跑了呢？”
“跑了？”余志乾略一思索，“如果跑了，就带人跟上去，看她跟谁接头。记住，一定等她接完头、传完情报再动手。”
十分钟一到，驻地所有人已集合完毕。之前早有准备，这会儿主要就是拆帐篷。将近两千号人一齐动手，动作很快。
高炮营的装备没露出来，m45战车用篷布盖得严严实实。防空炮和高射机枪这些家伙什，也都秘密藏好了。
余志乾还没亮过这些底牌，暂时不打算暴露，就等着鬼子的飞机哪天过来，好好请它们喝一壶。
收拾停当，三五七团立刻从陈家沟开拔，朝着塘桥相反的方向转移。这主要是为了糊弄廖雅泉，往前走上两里地，再突然转向。
没有明确的行进方向，就算廖雅泉把消息递出去，鬼子也猜不透余志乾到底转移到哪儿了。
队伍浩浩荡荡，有汽车，有坦克，还有马队。
这阵势，远远经过鬼子据点时，里头的鬼子兵连头都不敢冒。
离得最近的刘庄据点上，鬼子军曹拿着望远镜，看见三五七团朝这边过来，二话不说，跳上三轮摩托就溜了，只留下一群伪军站岗。
鬼子一跑，伪军也不傻，立马放弃据点，撒腿就跑。
谁不知道这三五七团的厉害？连鬼子旅团都能干掉，他们这点人够干啥的？
余志乾发现这个据点居然又有鬼子进驻，觉得有点不寻常。“营长，带人过去，把鬼子的炮楼给我炸了！”
大部队继续前进。学生兵们聚在一块，他们行李不多，这会儿正兴致勃勃地低声议论。
“你们瞧见没？咱们还没到据点呢，鬼子就吓跑了！”
“那可不！咱可是三五七团，鬼子见了咱就得跑！你们来得晚是没见着，前阵子咱团长带着咱们，伏击了小鬼子的一个什么.......战地观摩团！”
被派来保护学生安全的魏和尚，听见姑娘们提起余志乾，立刻凑了过来搭话。
这群学生一听有故事，立刻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几分。
廖雅泉心里明白他们要聊什么，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那件事，对华北派遣军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魏和尚瞧见大伙儿都眼巴巴瞅着自己，先鬼鬼祟祟地往前头瞄了一眼，发现团长余志乾没往这边看，这才清了清嗓子，准备开讲。
“魏和尚，你就这么怵你们团长啊？他又不会吃了你。”名叫赵静的女学生看他那探头探脑的样儿，忍不住笑着打趣。
“俺这不是怵，是尊敬！懂不懂？”魏和尚梗着脖子辩解，可看大家脸上都写着“不信”俩字，他立马把脸一板，“你们要是不信俺，俺还不说了呢，省得你们以为俺吹牛。”
“别呀，和尚你快说，那个战地观摩团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快讲讲！”
魏和尚享受够了众人央求的目光，这才慢悠悠开口：“那俺可说了啊。
这个华北战地观摩团，来头可不小，里头有个鬼子少将，六个大佐，三十五个中佐，还有六七十个少佐！那少将，还是个旅团长呢！”
他顿了顿，接着说：“俺们团长不知咋的，提前就得了信儿，知道这帮家伙要来。于是啊，早早带着咱们埋伏在虎亭据点那边，一等就是一天一夜。
好家伙，总算把这帮瘟神等来了。”
“结果咋样？这一个观摩团，那么多鬼子官儿，被俺们团长一锅全端了！那少将让三五八团的楚云飞团长给毙了，虽说有点可惜，不过俺们团长压根不在乎这个。”
学生们听完，一个个都愣住了，半晌没人吱声。
他们在南方时，报纸上天天说鬼子多难打，能干掉个佐官都是了不得的大功。怎么到了余团长这儿，宰个鬼子将军就跟砍瓜切菜似的？
“和尚……你这该不会是编的吧？”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魏和尚一听就急了，脸涨得通红：“咋可能是编的！你们不信去问一营的弟兄，他们都亲眼见的！当时三五八团的楚团长，还有八路军的李团长都在场呢！”
他这么一说，原本将信将疑的人，顿时都信了八九分。然而信归信，底下却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这么大的功劳，怎么报纸上一点没提？”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说，余团长不是黄埔出身，也不是阎长官的亲信，是从南洋回来的，所以……”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一套！要是余团长能当师长、军长，小鬼子还能这么嚣张？”
“早就听说里头派系多，没靠山的升不上去，以前还不信，现在看是真的！那些打败仗、丢下部队跑的倒升官了，像余团长这样真打鬼子的，却只能当个团长，真气人！”
“就是！”
“咱们得想个法子，一定得把这事捅出去！”
“对，不能让功劳被那些人昧了！”
这时，一个女学生忽然眼睛一亮，说道：“我有个姐姐在申报工作，我可以给她发电报，让她来采访余团长！这样，就算上头不报，咱们也能自己宣传！”
这话一出，大伙儿立刻兴奋起来，觉得这主意确实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