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余志乾斩钉截铁,“就让装甲营继续往前拱,最好能一头扎进鬼子肚子里去!鬼子舍得炸,就让他们炸!轰炸机投弹能有几个准头?
不过要通知其他部队,注意防空!”
他这会儿有点后悔没把专业防空部队调过去,可紧接着又想起一茬。
“云龙兄,我之前拨给你们的那些二十毫米厄利孔机炮,这次带上了吗?”
“带着呢!这玩意儿打鬼子薄皮坦克,跟撕纸似的!他们的战车联队,可被我们揍得不轻!”
“那就好!云龙兄,让所有机炮立刻转为防空状态!鬼子的轰炸机要是敢来,就用这玩意儿好好‘欢迎’他们!”
“得嘞!我马上安排!”
李云龙那边雷厉风行,说完就撂了电话。
他转头就对周围吼道:“余老弟判断,鬼子可能要调飞机来炸!狗日的小鬼子花样就是多!传令下去,全体做好防空准备!
再通知三五七团的装甲连,队形散开,给老子继续往前冲!”
指挥部这边,顾月柔手中的笔,早已把余志乾刚才那句话工工整整记在了小本子上。
她觉得这句话,比赵刚说过的那句还要带劲,简直是为头条新闻量身定做的标题。
“余团长:鬼子非但不逃跑,还胆敢反抗?”
她满意地合上本子,小心收好。
来到三五七团,顾月柔越发觉得这是自己最正确的决定。
余志乾这人,几乎满足了她对英雄的所有想象:模样周正,还带着点书卷气,待人接物没架子,打仗又猛,指挥起来更是透着股子精明……
与此同时,河源县城里。
鬼子的大部队都被抽调到小西沟设伏去了,县城防务顿时空虚,只剩下一个鬼子大队,外加皇协军的一个团撑场面。
小西沟方向的枪炮声,已经乒乒乓乓响了半个多钟头,爆炸声一阵接着一阵,就没断过。
县城里的老百姓听得心惊肉跳,好些人想逃出城去,可城门早被鬼子封死,许进不许出。
“这仗……到底打成啥样了?”
一个伪军靠在东门边,抻着脖子往西边张望,可除了远处隐约的烟尘,啥也瞧不见。
旁边一个伪军军官接了话茬:“还能咋样?快完事了呗!就八路军和晋绥军那点人马,鬼子这回可是足足出动了两万来人!”
先头那伪军听了,点点头:“倒也是,毕竟人多势众……”
可就在这时,旁边另一个伪军压低声音插了句嘴:“可万一……要是三五七团掺和进来了呢?”
“三五七团?”
这话一冒出来,周围的伪军顿时噤了声。三五七团这名号,他们私下里提都不敢多提。
现在外头传得可邪乎了,有说三五七团的兵个个三头六臂,专挑鬼子下饭;还有说他们是天兵天将下凡,刀枪不入。
反正各种离谱说法都有,越传越没边。
“快别提那煞星了!万一真给招来了,咱可全得完蛋!”
“对对对,都闭嘴,别说了!”
那伪军军官呵斥了一句,所有人立马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可就在这时,一个士兵突然指着城外,结结巴巴地喊:“三……三五七团?”
军官一听就火了,扭头大骂:“他娘的!不是叫你别提这三个字吗!”
那士兵腿肚子直打颤,声音都变了调:“长……长官!不是提,是真来了!在……在城外头!”
“啥?!”
军官猛地扭头往城外看去,只见一支队伍赫然出现在视野里。
清一色晋绥军灰布军装,打头那人扛着一面旗,上头赫然几个大字:三五七团三营。
就这几个字,却像有千斤重,直接把城头上那军官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轰!轰!轰……!”
远处沉闷的炮击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紧接着,一发发炮弹就精准地砸在了河源县东面城墙上。三营的炮兵连开了火,十几发炮弹在城头炸开,守军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死伤一片。
“冲啊!”
“杀——!”
炮火刚覆盖过去,二营的士兵便如潮水般向河源县发起了冲锋。
几乎同一时间,河源县北边也出现了晋绥军的队伍,正是三五八团,对着县城北门也发起了猛攻。
“报告!大事不好!三五七团和三五八团突然出现在城外,正在攻城!”
河源县城内,鬼子宪兵队队长办公室里,平田一郎正焦躁地等待着小西沟的捷报。可捷报没等来,等来的却是老家被偷的消息。
“你说什么?!”
“三五七团和三五八团,正在攻城!”
平田一郎一听,蹭地站了起来:“立刻集合部队,去粮仓!如果城门守不住,马上放火烧粮,一粒米都不能留给敌人!”
然而他命令刚下,一发炮弹不偏不倚,直接落进了宪兵队的院子里。
平田一郎和刚刚集结起来的宪兵队,被这发炮弹结结实实地命中。
院子里被炸出一个大坑,包括平田一郎在内的三十多个鬼子,当场全被炸上了天。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越来越多的炮弹,冰雹般砸进河源县城各处。
与此同时,河源县东门已被三五七团二营一举攻破。城门守军早就没了斗志,一哄而散。
少数几个试图顽抗的鬼子兵被当场击毙,剩下十几名伪军干脆利落地打开城门,齐刷刷跪倒在地,举手投降。
“八连,立刻占领粮仓,绝不能让鬼子破坏!其余部队,迅速清剿城内残敌!”
距离河源县还有一段路程的小西沟里。
平陆勇夫和服部直臣都听到了从河源县方向传来的、密集的枪炮声。两人心头同时一沉,感觉大事不妙。
因为他们到现在还没看到三五八团主力的影子,除了投降的钱伯钧部,其他部队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服部直臣看向平陆勇夫:“要不要派兵回援河源县?”
“让第二十七联队去!”
第二十七联队是第九旅团麾下的步兵联队,足足有三千多号人。在平陆勇夫看来,如果攻城的是三五八团,这些兵力应该足够应付了。
“立刻给筱冢义男将军发电,请求战术指导!”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远处战场,装甲连再次开足马力,接连冲破鬼子的防线。坦克炮和机枪持续喷吐火舌,扫倒一片又一片鬼子兵。
一声格外剧烈的爆炸响起。
一名鬼子兵抱着炸药包侥幸成功,炸断了一辆坦克的履带。
整个鬼子部队里顿时爆发出疯狂的欢呼。
“报告!第十三联队士兵用炸药包,成功使敌军一辆坦克丧失机动能力!”
一直密切关注战场的参谋,立刻将这个“喜讯”汇报给平陆勇夫。
平陆勇夫立刻举起望远镜看去。果然,一辆坦克瘫在原地,履带已被炸断。
“立刻命令部队,照此方法准备!把他们的履带统统给我炸掉!”
平陆勇夫如同发现了救命稻草,一旦坦克失去行动能力,就是一堆待宰的铁乌龟。等己方的轰炸机一到,轻易就能将它们全部摧毁。
很快,又有一群群鬼子兵抱着炸药包跃出掩体。
“板载!”
他们嚎叫着,冲向一辆辆咆哮的钢铁巨兽。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谢尔曼坦克上的机枪疯狂扫射,形成交叉火网,将冲上来的鬼子兵一个个撂倒。
“三号车,三号车,是否需要支援?”
坦克内部,各车车长正在急促地交流。
“暂时不用,真他娘倒霉,直接碾到鬼子埋的炸药包上了,履带断了!”
“收到,我在侧翼给你火力掩护!”
“谢了兄弟,打完这仗,请你们五号车喝酒!”
“哈哈哈,这话我可记着了!”
虽然履带断了,可这辆谢尔曼坦克的炮塔和机枪却没闲着,依旧“突突突”地收割着鬼子性命。
有些鬼子兵红了眼,想硬冲上来扒坦克顶盖往里扔手雷,但就算侥幸躲过坦克自身的火力网,后头还有步兵营的弟兄们盯着呢。
就这么会儿功夫,三号坦克周围已经横七竖八躺了几十具鬼子尸首。
鬼子这回是拼了老命,非要把这辆铁疙瘩敲掉不可,仿佛打掉它,就能破了余志乾装甲营那“不可战胜”的名头。
而战场上其他坦克可没停下,继续轰隆隆朝前推进。
鬼子仓促堆起来的临时阵地,根本拦不住这些钢铁巨兽,一冲就垮。
后头的鬼子兵正拼命挖战壕、搬杂物,想弄点路障挡一挡,但谢尔曼坦克压根不理,直接碾过去,只留下一地鬼子残骸和变形的战车零件。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一阵“嗡嗡”的闷响。
几架鬼子轰炸机从云层那头钻了出来,越飞越近。
“鬼子飞机冲咱们来了!各车注意,准备防空!”
“一号车明白!”
“四号收到!”
“三号车收到!”
转眼间,八架鬼子九六式陆攻已经飞临战场上空。这是筱冢义男调来的第二批航空队,除了轰炸机,还有侦察机和战斗机护航。
这八架轰炸机一到目标空域,立刻开始降低高度,准备投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