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阎长官示意他坐下,“不是这事?那还想要什么?听说这次部下伤亡不小,那个营长钱伯钧还反水了是吧?放心,兵员我给你想办法,一定补足!”
楚云飞再次站起来:“谢谢长官。长官,我想说的,正是钱伯钧的事。”
阎长官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痛惜的神色:“咱们晋绥军出了这样的败类,确实让人痛心。不过云飞你也不必太自责,这种事谁都不愿看到。
他钱伯钧自己要当汉奸,跟你楚云飞没关系!更何况,你亲手毙了他,好样的,有我当年的魄力!”
“长官,”楚云飞语气认真,“钱伯钧这次反水,还有些别的缘由。”
阎长官眉头一挑:“嗯?”
“他临死前跟我说了些话,是抱怨咱们现在的晋升不公。云飞觉得......不无道理。”
楚云飞顿了顿,接着说道,“他拿三五七团举例子,说余志乾立下那么大的功劳,到现在还是个上校团长。这让不少弟兄觉得寒心,觉得没盼头。
毕竟,天大的功劳换不来应有的位置,实在说不过去。”
听到这里,阎长官点了点头,脸色也严肃了些:“是这么个理儿,这件事我也觉得对不住余志乾。
但是你知道,晋升将军可不是我这个战区司令说了算的,得常先生点头,国防部那边审核,一套流程下来才行。
他的功劳我早就报上去了,上次救亡报也宣传了,可结果呢?还是没用。”他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无奈,“所以说,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巴不得他余志乾能当师长、当军长,给我把太原打下来!可常先生不松口,我有什么办法?”
他摇了摇头,感慨道,“国事艰难啊,内部却还在不停扯皮......哎,真是国家的不幸。”
接着,他看向楚云飞,语气郑重了些:“不过这件事,这次我会重点再提一提,尽量让常先生那边松口。”
楚云飞立刻起身敬礼:“既然如此,长官,那云飞就先告退了。”
“嗯,去吧。”阎长官点点头。
看着楚云飞离开的背影,阎长官缓缓坐回椅子上,摇了摇头,又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候,塘桥那边可热闹得很。
李云龙人还没到,大嗓门就先传了过来:“老余!老余!哈哈哈,快看看我老李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那兴奋的吼声老远就能听见,余志乾在作训室里听得清清楚楚,立马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一见到余志乾,李云龙上去就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李云龙那嗓门震得房梁都嗡嗡响,余志乾刚走到门口,就被他一个熊抱搂得结结实实。
“老余!哈哈哈,这下可算捞着大的了!”李云龙松开手,巴掌拍得余志乾肩膀生疼,“前些天我还愁得睡不着觉,眼瞅着要入冬,弟兄们喝西北风啊?这下好了,全齐活儿了!”
他退后半步,脸上的嬉笑忽然收了起来,难得正色道:“余老弟,我老李这辈子,打心眼里服气的人不多,你是头一个。
我替独立团,替咱八路军所有弟兄,谢你这一回!没你这笔粮食,今年冬天,不知道得冻死饿死多少人。”
余志乾还是头回见李云龙这么郑重其事,不由得笑道:“云龙兄,见外了不是?咱们是自家人。”
“对对对,自家人!”李云龙一拍脑门,瞬间又变回那副混不吝的模样,“瞧我这婆婆妈妈的劲儿!走走走,整两口去,边喝边聊!”
这回打下河源县,收获确实惊人。别看只是个县城,鬼子在那儿囤的粮食,足够供应晋西北一大片据点,结果被一锅端了个干净。
余志乾抿了口酒,却微微皱眉:“咱们把粮仓搬空了,鬼子肯定要发疯,河源周边的老百姓,怕是要遭殃。”
“这你放心!”李云龙一摆手,“早就安排上了!河源附近的乡亲,已经开始往山里撤了。有了这批粮食垫底,转移起来更有底气。
你不是说鬼子要搞什么‘三光’么?正好,咱把人都挪到安全地方去!”
听他这么一说,余志乾心里才踏实了点。其实这次打河源,他最看重的倒不是现成的粮食,而是意外发现的一批玉米种子。
“云龙兄,你来得正好。”余志乾放下酒杯,“我这儿刚得了一批新种子,玉米的,估摸着产量能翻好几番。”
“啥?”李云龙眼睛“噌”地就亮了。他庄稼汉出身,后来才当了兵,对地里的事儿门儿清。玉米亩产多少,他心里有本账。
要是别人跟他说产量能翻几倍,他准以为对方是吹牛不上税,可这话从余志乾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之前那高产小麦种子,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好几倍?我的老天爷……那种子在哪儿?”李云龙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都压低了。
“就在我团部仓库里。待会儿你走的时候,我让人装车,直接送到你们独立团去。老规矩,你转交给副总指挥或者……那位‘老总’都行。
我要三成收成当报酬,要是产量达不到我说的数,我一粒都不要。”
李云龙点点头,仰脖灌了一大口酒,抹抹嘴,盯着余志乾,忽然嘿嘿一笑:“老余啊,我这儿憋了个问题,不问难受。你家里……到底是干啥营生的?”
这不只是他一个人的疑问。如今晋西北这边,好多人都琢磨不透。
余志乾这路子也太野了,坦克大炮说弄就弄,连生产线都能搞来。别人求爷爷告奶奶找洋人买点军火,他倒好,自己直接开厂子造。
还有这种子,一出手就是吓死人的高产量。
“我家?”余志乾笑了笑,“在南洋,做点小买卖糊口而已。”
“得了吧你!”李云龙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少糊弄我老李!
小买卖能做成你这样?坦克大炮是小买卖?你跟我说实话,我真是好奇坏了,不光我,老赵,副总指挥,心里都痒痒着呢!”
“云龙兄,家里确实就是做些贸易,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沾点边。”余志乾笑着把话头带过去,“等以后太平了,一定请你去家里坐坐。”
他这话半真半假,邀请做客是真,但也是为日后留个话头,免得有些事不好转圜。
至于他自己,眼下倒不太担心去处,只要他能不断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自然有人保他安稳。可李云龙、赵刚他们未来的路,就不好说了。
李云龙看出余志乾不想深谈,也就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而提起正事:“余老弟,上次你提了一嘴鬼子要大扫荡,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副总指挥很重视,让我务必问清楚。”
余志乾神色也严肃起来,点了点头:“这事确实麻烦。
以我们目前在晋察冀的全部兵力,就算合在一起,跟鬼子硬碰硬,也占不到便宜。”
他顿了顿,继续道:“鬼子这次是蓄谋已久了。
他们在南洋那边打得热闹,正面战场又僵着不动,国内压力大,就想把咱们这些后方根据地彻底扫平,好腾出手脚和兵力,专心去对付南洋。
所以这次扫荡的规模,恐怕会超出我们之前的预料。”
余志乾清楚这段历史,知道鬼子的决心和投入有多大。“所以,硬扛不是办法。咱们得往山里撤,利用复杂地形跟鬼子周旋。
他们兵力再多,也没法长期驻守在山沟沟里,拖久了,自然就退了。”
“所以鬼子只要一退,咱们就能重新回来,没必要跟他们死磕,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家底保住。”
余志乾一边说,一边把地图摊开,拿着笔在上面勾画起来,几乎把脑子里关于这次扫荡的情报都倒了个干净。
“这回分开,下回见着云龙兄还不知道啥时候。要是可以,等鬼子这阵风过去,咱们就在这儿碰头。”
他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赵家裕?”
“对,就这儿。”余志乾点点头,脸上带了点笑,“不瞒你说,云龙兄,兄弟我掐指一算,这地方对你可是块福地。”
李云龙一听就来了劲,身子往前凑了凑:“福地?啥福地?余老弟,你可别糊弄我老李没文化!”
余志乾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这地方啊.......能让你讨上媳妇儿!”
“噗——!”李云龙刚灌下去的半口酒差点全喷出来,他赶紧抹了把嘴,“媳妇儿?嘿!现在鬼子还没撵跑呢,我老李哪有那心思!”
他摆摆手,嗓门又大了些:“不是咱吹牛,当年在大行山,我李云龙那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
上门说亲的媒婆,差点没把我家门槛踏平喽!要不是出来当兵打鬼子,现在娃娃都能凑一个排了!”
余志乾也不插话,就笑眯眯地瞅着他吹,顺手往自己嘴里丢了颗花生米。
李云龙越说越起劲:“就咱村里最俊的姑娘,叫小芳,那长得叫一个水灵!两条大辫子又黑又长,那身段.......”
“是不是还在草垛子后头亲过嘴?”余志乾嚼着花生米,冷不丁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