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阎长官肯定知情，却单单瞒着咱们两家！”
方立功的声音更低了：“阎长官跟鬼子私下有些往来，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属下觉得，搞不好……阎长官这回是把咱们给卖了！”
“鬼子对三五七团那是恨得牙痒痒，跟咱们三五八团也有旧怨。如果鬼子这次行动，答应只清剿八路军和三五七团，不动晋绥军其他部队……您说，阎长官会不会点头？”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楚云飞和方立功都不是糊涂蛋，鬼子调动频繁，周边友军异常后撤，这些迹象拼凑起来，真相其实已经呼之欲出。
楚云飞脸色沉了下来：“你是说，阎长官……通敌？”
“那倒未必。”方立功连忙摇头，“或许只是借刀杀人，或者……丢卒保车。用咱们两个团，换他主力部队的平安。阎长官以前，也不是没干过类似的事。”
楚云飞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为何阎长官到现在还不通知这两个战斗力最强的嫡系团撤离。打没了他们，阎长官自己也得肉疼。
“大敌当前，不思破敌，只求自保！”楚云飞一拳捶在桌面上，发出闷响。
他心里虽不愿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接受。
“团座，当务之急，是赶紧调动部队，立刻转移。”方立功再次劝道，“鬼子的包围圈眼看就要合拢，再拖下去，突围的代价就太大了！”
楚云飞沉吟片刻，却摆了摆手：“转移的事，先不急。
我得先去一趟三五七团，听听余老弟是什么打算。放心吧，鬼子想一口吞掉咱们两个团，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他说这话时，底气十足。
如今他楚云飞的三五八团，兵员已经膨胀到六千多人。托余志乾的福，现在晋绥军招兵都容易了不少。毕竟余志乾的三五七团就是块金字招牌。
再加上一起打过河源县，不少被三五七团刷下来的兵，转头就投了三五八团。而且为了应对这次扫荡，余志乾还卖给了楚云飞一批装备。
现在三五八团里，一半人用着大八粒，还组建了一个装甲连，清一色的m24霞飞坦克。
余志乾敢卖这些装备，自然有他的算计。楚云飞没有生产线，弹药补给全得指望着余志乾这边供应，或者拿缴获的鬼子武器来换。
将来万一楚云飞要和独立团起冲突，余志乾只要掐断弹药，楚云飞这些宝贝坦克和步枪，立马就得变成烧火棍。
这也正是余志乾敢于把武器卖给阎长官乃至南方方面的原因——掐住了弹药，就等于捏住了他们的命门。
楚云飞没再多耽搁，立刻离开团部，带上装甲连，直奔余志乾的驻地而去。
两人见面，没那么多客套寒暄。
楚云飞开门见山：“余老弟，我怀疑……咱们哥俩，怕是让阎长官给摆上货架了！”
余志乾眼神微动。
楚云飞能瞧出端倪，他并不意外，可看对方那副憋着火的模样，倒是让他心里活络了几分。要是能把这尊大神也拉过来，往后自然能省去不少麻烦。
“云飞兄也看出来了？”
楚云飞颔首，这节骨眼上还看不明白的，那恐怕真得是榆木脑袋了。
“那云飞兄接下来怎么打算？是趁鬼子合围前先跳出去，还是……”
楚云飞没接话，反而盯着他：“余老弟，我跑这一趟，就是想先听听你们三五七团的主意。”
余志乾一听，嘴角立刻咧开了：“巧了，云飞兄，我正琢磨着……干一票大的！”
“报告，独立团李团长到了！”
参谋的话音还没落，李云龙那大嗓门已经从门外撞了进来。
“哈哈哈！老远就听见你要干大的！啥好事啊，可不能落下我李云龙！”
他一边说一边跨进门，瞧见楚云飞也在，先是顿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敞亮：“哟，云飞兄！赶早不如赶巧啊！”
“云龙兄。”
李云龙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正好你俩都在，我也为这事来的。鬼子动静越来越大，估摸着真像余老弟说的，五月初就得扑上来。
咱们三个团挨得近，要撤也好，要打也罢，总得通个气，互相有个照应不是？”
楚云飞看向他：“云龙兄的独立团，还没开始转移？”
“还没到火候。”李云龙摆摆手，“老百姓还没撤完，咱得替他们挡一阵。要是咱拍拍屁股钻了山，鬼子撵着屁股追进去，山里那些乡亲可就遭殃了。”
楚云飞听完，心里不由得沉了沉。
看看人家八路，再看看自家那边……这差距，明晃晃地摆在那儿。他一时没接话，只是暗自叹了口气。
余志乾看看他俩，忽然笑了：“既然二位都到齐了，那我有个想法……咱们仨，合伙搞点动静出来，怎么样？”
“搞动静？”
李云龙和楚云飞几乎同时抬眼，俩人的眼睛唰地就亮了。都是闻着肉腥味就坐不住的主，一听有“大动静”，兴致立马就上来了。
瞅着他俩那眼神，余志乾心里有数了：鱼，咬钩了。
就在李云龙进门那会儿，他脑子里那熟悉的“叮”一声，又来了。
“选项触发：【爱凑热闹的李团长】。”
“大扫荡将至，带李云龙去搞事？”
“一，算了吧，让老李安心去赵家裕相他的亲。奖励：155毫米榴弹炮十门。”
“二，搞事！带李云龙一起搞事！奖励：p-51野马战斗机中队x1。”
“三，要搞就搞个大的！带上李云龙、楚云飞一起！奖励：空军机场全套配套设施x1。”
余志乾没犹豫，直接把桌上的地图哗啦一声铺开。
李云龙和楚云飞立刻凑上前，只见地图上被余志乾用红笔点得跟出了麻疹似的，密密麻麻全是小点。
“余老弟，这红点点是啥意思？”李云龙指着图问。
余志乾拿手指在上面划拉了一圈：“这半年，我偷偷存的家当。油料、粮食、弹药……全分散藏在这些地儿了。”
李云龙看着那些点遍布整个晋地，挠了挠头：“藏这么散？万一被鬼子摸去一个，不就亏大了？”
他起初以为余志乾是物资带不走才埋的，可看这分布，又不像那么回事。
楚云飞却盯着地图，尤其是听到“油料”两个字时，眉头忽然一跳。再结合余志乾刚才说的“大动静”，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想冒了出来。
李云龙此时也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嘴里嘀咕：“每个点之间……差不多都是五十里地？好家伙，余老弟，你该不会是……”
他和楚云飞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余志乾嘿嘿一笑：“这么着，云飞兄，云龙兄，咱们都把各自想到的，还有我打算干的，写在手上。看看……是不是想到一块去了？”
（古有诸葛周瑜赤壁对计，今朝这三位，怕是也要对上掌心了。）
楚云飞一听就乐了，当即拍板：“好！就这么干！古有周瑜诸葛亮，赤壁掌心对计策，今天咱们哥仨，扫荡前也来对对掌！”
李云龙挠了挠头，虽然没太整明白这文绉绉的典故，可余志乾既然说了，他照做就是。三人各自摸出笔，在手心里划拉起来。
余志乾唰唰写了三个字。楚云飞也利落，同样是三个字。
李云龙倒是认字，可一笔一划写得跟拳头似的，才写俩字，巴掌心就快塞满了。他嘿嘿一笑，装模作样地把手一攥。
“得嘞，俺也写好了！”
他说着，就把那只大手往桌上一按。
余志乾笑眯眯地摊开手掌晃了晃，楚云飞也点了点头。接着，三只手同时亮了出来。
余志乾掌心：“游击战！”
楚云飞掌心：“游击战！”
李云龙掌心：“游击。”
只不过，李云龙那个“游”字，明显少了个三点水。
瞅着仨人写的都大差不差，李云龙自己先乐了：“俺本来也想写游击战的，可这地方不够大，只能挤下‘游击’俩字！”
余志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云龙兄，这哪是地方不够，分明是您的字儿个头太大了！”
这倒不怪李云龙，他读书认字是这两年才赶鸭子上架，加上手指头粗，能写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三个人想到了一块儿。虽然李云龙没上过正经军校，可他会看地图啊，瞧见那些补给点的分布距离，心里也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论打仗的鬼点子，他李云龙绝对是个无师自通的天才。
不过，李云龙随即看向余志乾，眉头拧了起来：“余老弟，打游击俺没意见，可这回是不是太险了？鬼子要是把咱们包了饺子，那麻烦可就大了！”
他掰着手指头算：“鬼子这回起码动了十个师团，咱仨的团加一块，也就一万多号人……”
楚云飞也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鬼子这次用的是分割围剿，包围圈一层套一层。如果他们收紧口袋，我们会非常被动。况且他们是拉网式扫荡，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