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红了眼的鬼子飞行员，眼看座驾受伤没救了，嚎叫着就推动操纵杆，朝着最近的一个地面火力点猛冲过去，想拉个垫背的。
可这些火力点都不是固定的死靶子。底下卡车或者战车的驾驶员精着呢，一看鬼子飞机拖着烟冲下来，立马挂挡，油门一踩就窜出去老远。
等那不要命的飞机撞到地上，轰然炸开时，他们早就开到安全距离外了。
轰！轰！轰……！
爆炸声接二连三，几乎连成了串。鬼子的轰炸机像下饺子似的，一架接着一架往下掉。
这第一轮打击来得太突然，也太猛。三十多架轰炸机，当场就有十三架被揍了下来。
剩下那些侥幸没被击中的，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拉高机头，想要逃离这片死亡空域。
可他们刚才飞得太低了，现在想爬升，哪怕把油门推到底，也需要时间才能回到安全高度。
余志乾的防空火力，可没打算给他们这个时间。
“哒哒哒……哒哒哒哒……”
李二牛死死扣着二十毫米机炮的扳机，手指头就没松过。炮管打得通红，弹壳叮铃咣啷地在车厢里蹦跳，都快堆成小山了。
“小鬼子！来啊！再来啊！”
他一边开火，一边扯着嗓子大吼，眼睛瞪得血红。他家里亲人，当年就是死在鬼子飞机的轰炸下，他加入队伍，拼了命也要报这个仇。
今天亲眼看见这些飞贼，那股积压了不知多久的恨意，全都化成了炮口的火焰。
哒哒哒……咔！
又是一条弹链打空了，发出一声清脆的卡壳声。
李二牛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手一松，一屁股瘫坐在满是弹壳的车厢底板上。就在刚才那一阵猛射里，他亲眼看见自己打出的炮弹，结结实实地撕碎了两架鬼子轰炸机。
“二牛！咋样了，没事吧？”旁边的供弹手赶紧凑过来，大声问道。
“没事……没事……”李二牛喘着粗气，用沾满火药烟尘的手抹了把脸，眼泪却混着黑灰流了下来，“爹，娘，爷爷，奶奶……二牛……二牛今天给你们报仇了！”
他再也忍不住，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逃过一劫的鬼子轰炸机，只剩下二十架左右。它们被刚才那泼水般的防空火力吓破了胆，再也不敢降低高度。
一个个拼命爬升，直到下面的鹅城在眼里缩成了一个小方块，飞到两三千米的高空，飞行员们才敢稍微喘口气。
可就算这样，时不时还是有一两发厄利孔炮的高爆弹，“咻咻”地拖着尾音，从他们机群中间惊险地穿过。
惊魂未定的鬼子轰炸机开始投弹了。只不过这次他们学乖了，死活不敢再下去，就在三千米以上的高空，慌慌张张地打开弹舱，把一枚枚航空炸弹胡乱地丢了下去。
咻——咻——咻——
炸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高空晃晃悠悠地落向地面。
可这么高的地方扔炸弹，那准头可就完全没法看了。鹅城内外，爆炸声此起彼伏，一座又一座建筑在火光中倒塌。
但鬼子这通乱炸，有很大一部分炸弹，都白白落在了城外的野地里。真正掉进鹅城城区的，满打满算，连二十枚都不到。
炸弹落下来的时候，离余志乾装甲营的坦克最近的那颗，也就隔了一堵墙。轰隆一声，墙塌了，碎砖烂瓦劈头盖脸把那辆坦克埋了个严实。
等鬼子的轰炸机嗡嗡着飞远了，那坦克才猛地发动起来，马达轰鸣，硬是从巷子里的废墟堆里拱了出来，带着一身灰土冲上了街。
天上总算清净了。鬼子飞机把炸弹胡乱丢完，立马调头就往回溜。地面上，余志乾的人可没闲着，立刻开始满城搜剿残存的鬼子兵。
“给总部发报！”余志乾抹了把脸上的灰，语气干脆，“就说鹅城，咱们拿下了！”
这鹅城地方不大，位置却顶要紧，正好卡在吕梁山和大行山中间。
吕梁山那地形相对好走，也藏不住多少人，所以鬼子扫荡，咱们的队伍往往更愿意往复杂的大行山里钻。可这回被鬼子围得紧，想进山都难。
余志乾打鹅城，图的就是打开这条道。哪怕只能抢出一天时间，也能让不少部队穿过这片平原，撤进大山。
要是再留下些人挡一挡鬼子的援兵，说不定能撤出去更多。
等他本人进城时，城里的鬼子差不多被收拾干净了。
这帮家伙还想打巷战，可城里没啥结实房子，几炮轰过去，连人带藏身的地方全给端了。
前后不到半个钟头，战斗基本结束。
防空营还守在城外，炮口指着天，就防着鬼子的飞机再杀个回马枪。
这时候，太源城里。
冈村老鬼子刚撂下电话，脸色铁青。返航的飞行员已经把鹅城的情况报上来了，听得他心头火起。
他拳头攥得死死的，牙咬得咯吱响。这还是他头一回觉得，对手这么难缠。自己派轰炸机去炸，结果好像全在人家算计里！
他盯着地图上鹅城那个点，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
“想打通吕梁山和大行山的通道？做梦！老子就叫你们全死在这儿！”
在他看来，余志乾的装甲营突袭鹅城，摆明了就是想打开这条撤退路线。
琢磨了一会儿，冈村开始调兵。他觉得，光派一个旅团或师团过去，没准儿会让对方溜了，所以干脆下了狠心，要调重兵合围，一口吃掉这个装甲营。
而且他这回是有备而来。除了那个四号坦克大队，他还从国内带来了一批新家伙——仿造战车国的“烟囱”，造出来的单兵反坦克武器，口径足足八十八毫米。
这是之前向战车国取经后搞到的技术，试验过，效果不错，正面能打穿一百多毫米的装甲。
鬼子自己也在加紧改进，因为他们清楚，余志乾的装备清一色美式，将来和丑国干仗，少不了要对付更多丑国坦克，这东西到时候肯定急需。
冈村这回之所以死盯着余志乾的三五七团不放，除了这支部队在晋西北闹得最凶，是个大麻烦之外，更因为这团从步枪到坦克，
全是纯正的美式装备，甚至比眼下一些丑国部队的配置还强。
鬼子国内早就嘀咕了：这余志乾的加强团，该不会是丑国在后面搞的鬼吧？专门弄来检验武器，对付他们日军效果的。
时间上也巧，从四零年到现在，丑国和鬼子关系越来越僵，然后中国战场上就冒出来这么一支美械团……欧罗巴那些国家以前就常干这种事儿。
所以鬼子对付余志乾，格外上心，简直就当成了和未来丑国军队的预演，想从三五七团身上找到破绽。
冈村大手一挥，直接调了三个师团，火速扑向鹅城。这三个师团都配了些新式的反坦克炮，数量不多，但好歹有了。单兵反坦克武器也带上了。他打定主意，要把余志乾的三五七团死死围在鹅城里头吃掉。
鬼子的侦察机也没闲着，不停在鹅城上空转悠，盯着地面的一举一动。
然而，天一擦黑，余志乾的部队就动了。
装甲营趁着夜色，有条不紊地开出鹅城，把城防交给了赶来的八路军新九团。鹅城这一仗打完，余志乾心里明镜似的，鬼子肯定要来个大包围。
他提醒新九团，最多只有两天时间，能撤多少部队进大行山，就抓紧撤多少。
而他自己的队伍，则悄无声息地融进夜色，再次开拔。不过这回不是南下，而是掉头往北走。沿着来时另一条路直插北方，目标很明确——福桉县。
这福桉县在鹅城北边，靠着大行山，也是个交通咽喉。
鬼子扫荡大行山的部队，物资多半从这儿补充。而且福桉离余志乾自己的补给点很近，打下来之后，能放心地补充弹药油料，然后继续向北穿插。
第二天，一切照计划进行。
太阳一露头，鬼子的侦察机就嗡嗡地飞到了鹅城顶上。可朝下一瞧，城里头哪还有余志乾装甲营的半点影子？只看见城外头，八路军的大队人马正赶路呢，尘土扬得老高。
“纳尼？余志乾的装甲营.......不见了？”飞行员的声音都变了调。
地面指挥部一听这消息，立马炸了锅。“快！扩大范围搜！就是把地皮翻过来，也得给我找出三五七团钻哪儿去了！”
然而，忙活一整天，天上那些“眼睛”把周围兜了个底朝天，连个坦克影子都没瞅见。可到了晚上，不用他们找，消息自己就来了。
福桉县被余志乾的装甲营给端了。
这成了扫荡开始后，第二个被他们拿下的县城。
时间一晃就过了一个月。
从五月份鬼子开始扫荡，到如今六月份了。余志乾的部队在晋察冀这块地界上，跟变戏法似的，接连拿下了十几座县城，神出鬼没。
鬼子呢？净跟在后头吃灰，连他们车尾灯都摸不着。
“八嘎！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冈村在办公室里，唾沫星子都快喷人脸上了，“他的装甲部队是能上天还是能入地？为什么就是找不到！难道你们都是瞎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