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傲的房间本来是别墅里最大的一间,五十多平,一张两米宽的大床,睡两个人绰绰有余,睡三个人有点挤,睡四个人得侧着身,睡五个人得叠罗汉,睡六个人——他从来没想过会睡六个人。
但那天晚上,真的睡了六个人。
不对,加上他是七个。
事情是这样的。孟子意搬进江傲房间的第三天,热巴来了。她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裙,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亮晶晶的。
“江傲,我睡不着。”
“孟孟搬过来了,我一个人睡害怕。”
江傲笑了:“你以前不是一个人睡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热巴理直气壮地说,“孟孟陪你,我也想陪你。”
孟子意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脸红红的:“热巴姐,你……你也来?”
“嗯。”热巴走进来,把枕头放在床上,钻进被子里,躺在江傲右边,“三个人睡,暖和。”
江傲看了看左边,孟子意;看了看右边,热巴。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像两只小猫。他叹了口气,关了灯。
第二天早上,丫丫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愣住了。
“你们……三个人睡的?”
“嗯。”热巴揉了揉眼睛,“暖和。”
丫丫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过了一会儿,她又回来了,手里抱着一个枕头。
“我也要睡。”
“你睡这?”江傲瞪大眼睛。
“怎么了?不行?”丫丫把枕头放在床上,钻到江傲左边,把孟子意往旁边挤了挤,“我是老大,我睡你旁边。”
孟子意被挤得差点掉下床,赶紧抓住江傲的胳膊,热巴在右边偷笑,丫丫瞪了她一眼:“笑什么笑?你也是后来的。”
“我知道。”热巴憋着笑,“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那天晚上,杨蜜也来了。她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睡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一抹笑。
“听说你们在搞大通铺?”
“不是大通铺。”江傲说,“是她们非要挤过来。”
“那我也要挤。”杨蜜走进来,把枕头放在床上,“我睡哪?”
丫丫指了指自己右边:“你睡这。”
杨蜜躺下去,五个人挤在一张两米宽的床上,胳膊挨着胳膊,腿挨着腿,翻个身都困难。
“这也太挤了。”热巴说。
“那你回去睡。”丫丫说。
“不回去。”热巴搂住江傲的胳膊,“挤就挤,暖和。”
张天艾是第五个来的。她站在门口,手里抱着枕头,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头发扎成马尾,笑得很大声。
“你们这是在搞什么?团建?”
江傲说,“她们疯了。”
“那我也疯一下。”张天艾走进来,把枕头扔到床上,“我睡哪?”
杨蜜指了指自己右边:“这。”
六个人了。两米宽的床,睡六个人,每个人只有三十多厘米的空间。江傲被夹在中间,左边是丫丫和孟子意,右边是热巴和杨蜜,张天艾在最边上。他觉得自己像一块三明治,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还有谁要来?”他问。
话音刚落,刘师师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睡裙,头发披散着,温婉大方。
“我路过,听到你们在说话。”她笑了,“不是故意的。”
“师师姐,进来睡!”热巴冲她招手。
刘师师犹豫了一下,走进来,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躺在张天艾旁边。七个人了。两米宽的床,睡七个人,每个人只有二十多厘米的空间。江傲被挤得喘不过气,想翻个身,但左边是丫丫,右边是热巴,上面是孟子意的手臂,下面是杨蜜的腿。他被困住了。
“你们……能不能……让我翻个身?”他艰难地说。
“不能。”丫丫说,“你将就一下。”
“我怎么将就?我都快被挤成照片了。”
“那你睡地上。”杨蜜笑了。
江傲无语了。
那天晚上,七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谁都没睡好。丫丫的腿搭在江傲肚子上,杨蜜的手放在他脸上,热巴的头枕在他胸口上,孟子意抓着他的衣襟,张天艾的脚伸到了他小腿上,刘师师安静地躺在最边上,但她的头发飘到了他鼻子里。江傲打了好几个喷嚏,把所有人都吵醒了。
“你感冒了?”丫丫迷迷糊糊地问。
“不是。是师师姐的头发。”
刘师师赶紧把头发拢到一边,脸红了:“对不起。”
“没关系。”江傲吸了吸鼻子,“就是有点痒。”
“痒什么?”热巴笑了,“你是不是对师师姐过敏?”
“不是过敏。是她的头发太香了。”
刘师师的脸更红了,把脸埋进枕头里,一屋子人笑成一团。
第二天早上,江傲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底下。不是他滚下去的,是床塌了。那张两米宽的实木大床,在承受了七个人一整晚的翻来覆去之后,终于撑不住了。床板从中间断裂,床垫塌下去一个坑,七个人像下饺子一样滑到了地上。
丫丫趴在江傲左边,杨蜜趴在他右边,热巴趴在他胸口上,孟子意趴在他腿上,张天艾趴在他胳膊上,刘师师趴在最边上,头发散了一地。七个人叠在一起,像是一座人肉金字塔。
“床塌了?”丫丫迷迷糊糊地说。
“塌了。”江傲说,“你们太重了。”
“我们不重!”热巴抗议,“是你的床质量不好。”
“就是。”杨蜜附和,“两万块的床,睡七个人,不塌才怪。”
江傲叹了口气,把她们一个一个地从身上掀下来。丫丫第一个,杨蜜第二个,热巴第三个,孟子意第四个,张天艾第五个,刘师师第六个。他站起来,看着那张塌了的床,哭笑不得。
“换一张。”他说,“换一张三米宽的。”
“三米?”丫丫瞪大眼睛,“那能睡几个人?”
“十个。”
“那不够。”杨蜜笑了,“你还要加人,至少得五米。”
“五米?”江傲想了想,“那得定制。”
“定制就定制。”丫丫说,“反正你有钱。”
那天下午,江傲去家具城订了一张五米宽的大床。店员听到尺寸的时候,以为他在开玩笑。
“先生,您确定?五米宽?您家卧室有多大?”
“五十多平。”
“那放得下。但五米宽的床,市面上没有现成的,需要定制。大概一个月。”
“行。多少钱?”
“加上床垫,大概二十万。”
江傲刷了卡,走出家具城。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拿出手机,在“一家人”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订了一张五米宽的大床,一个月后到。”
丫丫秒回:“五米?能睡几个人?”
“十五个。”
“那够了。”杨蜜说,“我们现在才十二个,加上王欧和刘小丽,也才十四个,还有富余。”
“那以后还可以加人。”热巴笑了。
“你还想加?”丫丫发了一个白眼,“够了够了,别再加了。”
江傲笑了,放下手机。他想起了那张塌了的床,想起了七个人挤在一起的夜晚,想起了热巴的头压在他胸口上的重量,想起了孟子意抓着他衣襟的手指,想起了丫丫搭在他肚子上的腿,想起了杨蜜放在他脸上的手,想起了张天艾伸到他小腿上的脚,想起了刘师师飘进他鼻子的头发。虽然挤,虽然不舒服,虽然床塌了,但他觉得很幸福。因为有她们。
一个月后,五米宽的大床送到了。床板是实木的,床垫是定制的,床单是丫丫挑的——浅灰色,简约大方。七个女人站在床边,看着这张巨大的床,眼睛都亮了。
“这也太大了吧?”热巴跳上去,在上面打了一个滚,“能睡二十个人!”
“二十个?”丫丫笑了,“你当是开派对呢?”
“就是开派对。”杨蜜也跳上去,躺在热巴旁边,“以后咱们可以天天开派对。”
张天艾、刘师师、孟子意也跳了上去,七个人在床上滚来滚去,笑得像一群孩子。江傲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嘴角翘了起来。
那天晚上,七个人睡在五米宽的大床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不用挤,不用抢,翻个身也不会碰到别人。丫丫躺在江傲左边,杨蜜躺在右边,热巴躺在杨蜜旁边,张天艾躺在热巴旁边,刘师师躺在丫丫旁边,孟子意躺在刘师师旁边。七个人排成一排,像是一列火车。
“这样睡舒服多了。”热巴说。
“是啊。”丫丫说,“终于不用被挤成照片了。”
“你的床垫多少钱?”杨蜜问。
“二十万。”
“这么贵?怪不得这么软。”
江傲笑了,把她们都搂进怀里。七个人靠在一起,安静地躺着。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七个人身上,像是一幅画。
“江傲。”丫丫叫他。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会跟这么多女人睡在一张床上。”
“我也没想过。”江傲说。
丫丫笑着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其他六个女人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像是世界上最好听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