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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我在东莞当老板 > 第20章 通宵录像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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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像厅藏在夜市背后那条巷子的最深处。

门面窄,夹在一家关门了的凉茶铺和一间堆满煤球的灶间当中。

门口没招牌,只挂着一块黑板,粉笔字写着“今晚通宵”,被潮气洇得发糊。门帘是一块脏兮兮的深红色金丝绒布,上头全是烟头烫的小洞,透出帘子后头一闪一闪的荧光。

阿芳掀开门帘,回头拽住李晨的手腕往里拉。

“老板,包厢票。”

老板是个光头,穿件老头衫,坐在折叠桌后面,手里夹着烟。抬头看了阿芳一眼,又看了李晨一眼,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红色的票,脸上浮出一层油亮的笑。

“后排,随便坐。今晚加片了,两点之后有特别节目。”

“什么特别节目?”李晨问。

光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咧嘴笑了一下,没答。

阿芳把钱往桌上一拍,拽着李晨的胳膊就往里走,松糕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嗒嗒嗒响得轻快。

掀开第二道帘子,录像厅里头比想象的大。

一个长方形放映间,墙上贴着发黄的海报——周润发拿枪指着镜头,林青霞侧脸冷艳,海报边角全卷了,用透明胶带勉强粘着。

最前头挂块投影幕布,幕布下半截被什么东西泼过,染了一片黄渍。

地上几排折叠椅,坐得七七八八,有人嗑瓜子有人抽烟,有个男的把脚跷在前排椅背上,脚上拖鞋只挂着一只。

空气里一股烟味、花露水味和霉味搅在一起的浓汤。

靠墙两排是“包厢座”——不是真包厢,就是高背椅,两把并排,中间扶手能掰上去,旁边的落地帘子拉一半就能挡住大半个身子。

阿芳把李晨拉到最后一排最角落,帘子一拉。幕布上的光打过来,只照得见她半边脸,眼睛亮亮的,嘴唇上还留着一层薄薄的苹果汁光。

片子放的是《英雄本色》。

周润发刚杀完人,靠在门框上点烟,幕布上的火光照得整个录像厅一明一暗。

阿芳把身子一歪,整个人靠过来。

不是试探性地贴一下,是整个上半身直接压上来,胸贴在他胳膊上,软乎乎热烘烘的,隔着两层衣服都烫得厉害。脑袋往他肩膀上一歪,头发蹭在他脖子上,鼻尖差点碰到他耳垂,呼吸热热地扫在他下颌上。

“你以前谈过恋爱没?”

李晨往后缩了一下:“什么?”

“谈没谈过?”

“没有。”

“难怪。”阿芳把脸从他肩膀上抬起来,往旁边努了努嘴。

透过帘子缝,前头三排有个男人正搂着女人的腰,手在腰上慢慢揉,女人整个人歪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脖子里,“你看人家。搂腰。笨死了。”

她伸手抓住李晨的右手腕,把他的手从膝盖上拎起来,绕过自己的后背,往腰上一按。

不是扶着,是按——掌心带着汗,把他的手狠狠摁在自己的腰窝里。

“这样。会不会?”

李晨的手指在她腰侧收紧。

隔着薄薄一层工衣,下面的肉很软,带着体温和一点点骨头棱子的软。掌心贴上去的时候感到腰侧那条弧线紧了半寸,然后慢慢松下来,往他手里嵌得更实。

“这样?”

阿芳没答。把脸往他肩膀上一埋,鼻尖蹭在他脖子上,呼出的气是热的,带着苹果的甜。

幕布上周润发还在开枪,枪声砰砰砰,整个录像厅的音箱震得嗡嗡响。

“张贵祥不是挺好的吗?”李晨的声音压低了,“一个月也有一千多块。”

“好个屁。”阿芳的脸还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他在老家有老婆的,你知道不?”

“不知道。”

“小孩都两个了。厂里还搞过好几个小妹,针车组搞了一个,包装组也搞了一个,包装组那个肚子都搞大了,给人家两百块钱去打胎,自己连医院都不去。回了厂还到处跟人讲是那女的自己贴上来的。”

“没人管?”

“谁管?湾湾干部不管这种事。只要他把成型组的产量盯住,王课长当他是个宝。”

阿芳把脸从肩膀上抬起来,看着幕布,银幕上的光照得她眼睛一眯,“他现在想上我,门都没有。”

“为什么?”

“我不喜欢他那样的。我喜欢帅的。”

手指头戳了一下李晨的胸口,指尖在他胸肌上停了一秒,然后慢慢往下滑了半寸。

“就你这样的——高高大大,肩膀宽,走出去多有面。往那儿一站,谁还敢欺负?”

话音刚落,嘴巴凑过来在李晨脸颊上亲了一口。

不是小鸡啄米,是嘴唇实打实地压上来,软软地停了一瞬,离开的时候还带着一声轻轻的咂嘴声,在他耳朵边上像划了根湿火柴。

亲完也不躲,歪着头看他,眼睛弯弯的,舌尖在嘴唇上快速舔了一圈。

李晨转过头,低头吻了上去。

阿芳的嘴是张着的,苹果汁的甜还没散干净。

两个人贴在一起,从唇角到唇心,呼吸和呼吸搅成一团,她的背贴在他环着她腰的手臂上,越贴越紧。

幕布上的光一暗一亮,小马哥正往子弹带里塞弹匣。

两个人的嘴唇分开的时候都有点湿,额头顶着额头,鼻尖碰在一起,呼出的气在两张嘴之间只剩一寸。

阿芳伸手把中间的椅子扶手掰上去,咔嗒一声,然后整个人从自己那张椅子上滑过来,直接坐到了李晨腿上。

两只手捧着他的脸,嘴又凑上来,比刚才亲得用力。

高背椅被两个人的重量压得嘎吱晃了两下,李晨的手从她腰上往下滑,停在她屁股两侧,手指陷进紧身牛仔裤的布料里。

阿芳的腿夹在他腰两边,脚踝勾着椅子腿,松糕鞋的厚底在椅子腿上轻轻磕着。

过了好一阵两个人才分开。

阿芳骑在他腿上,双手还挂在他脖子上,额头顶着他额头,喘着气。

幕布上小马哥中枪了,血从白衬衫里渗出来,音乐铺天盖地。

“后面还有人——”李晨低声说。

“又看不见。”阿芳把嘴唇贴在他耳朵上,“帘子拉着的。”

帘子确实拉着。但隔壁包厢的帘子也在晃,晃得很有节奏。

后半夜。

幕布上的字幕刚好滚完,放映机的啪嗒声停了。

整个录像厅里的灯忽然全亮了,白炽灯刺眼得很,晃得好几个人抬手遮眼睛。

前排有人骂了一句“干你娘开灯不会先讲一声”,后排有人慌慌张张把手从女朋友衣服里往外抽。

光头老板出现在幕布边,手里拎着盘录像带,往放映机里塞,低头调了几下。

不到两分钟,灯又灭了。幕布重新亮起来,但这次出来的不是电影片头,是黑底白字——东京热。

李晨没看明白:“怎么还有字幕——”

话音没落,画面就切进了一个室内。

一个女人跪在床上,镜头从她后背慢慢摇下去。

布景说不上是旅馆还是住家,但镜头里的内容不需要任何字幕解释。

女人开始脱上衣,手绕到背后解扣子,画面稳稳地停在胸前。镜头切近景,两个身体开始交叠,动作越来越快,录像厅的音响里忽然爆出一阵夸张的呻吟声。

李晨脑子里的灯泡啪地亮了。

往前看,前排好几对已经搂在一起了。

左边落地帘子的缝里漏出半边人影,只看见两条胳膊缠在一起,看不见脸,帘子在晃,幅度不大但很有节奏。

右边也有动静,座椅在轻轻咯吱。整个录像厅的声音叠在一起——音箱里的,座椅上的,帘子后面的,有人闷哼了半声又憋回去了。

阿芳把脑袋探过来,嘴唇贴在他耳朵上,声音压得只够一个人听。

“你想不想?”

“想。”李晨把脸转过去,鼻子差点撞上她的鼻尖,“但这里没有套。”

阿芳在他耳朵上咬了一下。

不重,牙齿轻轻磕在耳垂上,咬完又亲了一口。

然后往后一靠,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他,笑得像个刚偷完鸡的狐狸。眼睛眯成两道弯,舌尖在门牙上碰了一下。

“那你想吧。如果答应我做你女朋友,我就给你。”

“你当我女朋友?”

“怎么?不愿意?qc部最靓的就是我。”

“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李晨转过头。银幕上的光在她脸上跳动,睫毛一根一根清清楚楚,鼻尖翘着,嘴唇在暗光里微微发亮。

他又看了一眼幕布上那对正在脱衣服的男女,又看了一眼阿芳。

两个女人,两张脸,一个在光里,一个在眼前。

“你是qc部的靓女。”李晨说。

“嗯。”

“你下午把凉茶搁在运料车上,整个车间都看着。”

“嗯。”

“明天成型线上每一个搬鞋垫的都会知道——那个湖南新来的跟qc部阿芳在录像厅看了通宵。”

“你怕?”

“我不怕。但你哥会把我排班排到死。”

阿芳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来,笑得肩膀都抖了。

她把抱在胸前的胳膊松开,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手指头像弹钢琴一样从肩膀弹到脖子,弹到下颌,最后两根食指搁在他嘴角两边,轻轻往上推了一下。

“你笑一个。”

李晨笑了一下。

“挺帅的嘛。”

阿芳把手从他脸上拿开,把帘子拉了拉严实,又把头靠回他肩膀上。

幕布上的光一闪一闪,音箱里的声音大得能掀瓦,但她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变稳了。

过了一会儿,都快睡着了,迷迷糊糊又嘟囔了一句,“反正你欠我的。明天我带你去吃宵夜。后天也欠。大后天也欠——”

李晨把胳膊从她背后绕过去,手搭在她腰上,没再动了。

银幕上的光还在跳,她的脸安静地贴在他肩头,睫毛在光里轻轻颤抖了一下。

幕布上在放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音箱里的声音也变成了一种嗡嗡的背景音,像远方的海潮,一浪一浪地拍在录像厅发黄的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