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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我在东莞当老板 > 第94章 拆床板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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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推开202的门,日光灯闪了两下才亮。

阿香靠在床头,手里翻着那本《楚留香》,翻到第四回,正看到楚留香摸进神水宫后花园。听见开门声,她把书往枕头底下一塞。

“回来了?老虎机好玩吗。”

“还行。手气不错,赢了好几十个硬币。”李晨把塑料袋搁在折叠桌上,硬币哗啦响了一声。有几颗从袋口滚出来,在桌上转了好几圈才停住。

“我不是问你这个。”阿香把枕头拍了拍,“我是问——那两个女的好看吗。”

李晨愣了一下,把毛巾从肩膀上拿下来:“你怎么知道有女的。”

“对面小卖部老板娘刚才过来送蚊香。”

阿香把蚊香片从床头柜上拿起来晃了晃,“她说看见你被四川帮那个陈彪带走了。还说四川帮在塘厦养了好几个小姐,专门往桑拿和夜总会送。你身上有香水味。两种。”

李晨低头闻了闻自己的t恤领口。

确实有一股淡淡的桃红色香水味,混着另一种更淡的茉莉香。

他在游戏厅里待了一个多钟头,阿娇和小玉一左一右坐在旁边,香水味早沾上了。

“那是陈彪叫来的。一个叫阿娇,一个叫小玉。她们就是陪着聊了会儿天,喝了瓶健力宝。我什么都没干。”

“我又没说你干了什么。”阿香把毯子往身上一拉,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碎花布帘子在夜风里轻轻晃,帘子上那几朵褪色的粉色小花在日光灯下显得特别旧。

过了好一阵,闷闷的声音从帘子那边传过来,“健力宝好喝吗。”

“冰的。”李晨走到帘子旁边,伸手把帘子撩开一条缝,“不过没你泡的茶好喝。”

“少来。我泡的茶是茶叶末子,一块钱一大包。人家请你喝的是冰镇健力宝。”

阿香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两只耳朵。耳朵尖红红的,在日光灯下看得特别清楚。

“真的。你泡的茶有茉莉花味,比健力宝强。”李晨把帘子放下,走到折叠桌前。

“茉莉花味是因为我买了茉莉花茶。上次你说茶馆里那个茶好喝,我就去买了包一样的。一块五一包,比茶叶末子贵五毛。”

李晨把搪瓷缸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凉的,确实有股茉莉花的清香。

“你今天不在店里,我一个人擦了三面镜子。新的理发镜送来了,比原来那块大一圈,挂在墙上特别亮。我还把洗头池的水龙头修好了,之前一直拧不紧,半夜老滴水,滴得人心烦。现在好了,拧紧了也不漏了。”

“你怎么不早说。水龙头我昨天就说要修,结果被陈彪拉去喝茶了。”

“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干嘛要早说。”阿香的声音变了调,她把毯子又往上拉了拉,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把自己裹进茧里的蚕。

李晨去卫生间冲了个凉。

水声哗哗响了不到五分钟,出来的时候光着膀子,毛巾搭在肩膀上。

他把塑料袋里的硬币倒进搪瓷缸里,搪瓷缸是阿香从店里拿上来的,手指头在搪瓷缸边沿上敲了两下,叮叮当当响。

“我今天跟陈彪聊了挺多。他说一台老虎机一个月流水比我们发廊三个洗头妹的工资加起来还多。机器往那一摆,钱就自己往里掉。我觉得在发廊门口摆两台也不错——不用进货,不用请技师,下班路过的打工仔想玩就能玩。”

“你很缺钱吗。”阿香的声音从帘子那边飘过来。

“缺。”李晨把搪瓷缸搁在折叠桌上,往折叠床上一坐,床垫被他压得嘎吱一声响,“我要努力赚钱,把我女朋友从台北接回来。我要给她买房买车,让她过上富太太的生活。”

帘子那边安静了好一阵。

只有窗外的夜风把碎花布帘子吹得轻轻晃,帘子上那几朵褪色的粉色小花在灯光下摇来摇去。

“她说过发了工资就去吃砂锅粥,结果工资还没发就被王太太塞进面包车拉走了。”

“那你接她回来之后呢。”

“之后?之后就在塘厦给她开家分店。她在qc部干了那么久,检验鞋底的本事一流。实在不行就先去厚街请她吃砂锅粥——她说那家潮汕砂锅粥两只螃蟹半斤虾,二十块一锅。”

“二十块一锅的砂锅粥。”阿香把毯子又往上拉了拉,“你记得真清楚。”

李晨没听出她声音里的异样,把枕头拍了拍,往床上一躺。

折叠床嘎吱嘎吱响了好几下,弹簧抗议了两声又安静了。

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灯管两头已经发黑,照得墙面白惨惨的。

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转——陈彪那老江湖的试探,老虎机吐硬币的声响,阿娇和小玉的香水味,还有阿香刚才那句“你记得真清楚”。

但他实在太困了,翻了几个身就睡着了。

鼾声从帘子那头传过来,一长一短,跟楼下那只黄猫打呼噜的节奏差不多。

半夜李晨起来上厕所。

没开灯,摸黑往卫生间走,脚趾头撞在床脚上疼得龇牙咧嘴。

走到一半的时候脑袋不知道撞在什么东西上——木板被他撞得晃了好几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然后整个床板连带着挂在上面的碎花布帘子哗啦一声全倒了。

帘子上的铁丝飞出去弹在墙上,叮一声脆响。

“啊——”阿香尖叫了一声,从床上弹起来,黑暗中本能地抓住枕头挡在胸前。

“怎么了怎么了。”李晨赶紧摸到墙上的灯绳拉了一下,日光灯闪了两下才亮。眼前的场景让他愣了好一阵——那块用来隔开房间的床板已经倒在地上,碎花布帘子盖在床板上,铁丝断了一截,帘子上的粉色小花被踩歪了好几朵。

罪魁祸首是他自己的脑袋,刚才摸黑撞上去的时候用力过猛,把支撑床板的铁丝整个撞脱了。

“你干嘛——”阿香坐在床上,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手里攥着枕头,眼睛瞪得溜圆。

“上厕所。没开灯。撞上去了。”

李晨低头看了看地上那片狼藉,又抬头看了看阿香那张被吓得不轻的脸。

弯腰把倒下的床板扶起来,掂了掂。

然后做了一个在阿香看来完全不可理喻的决定,他干脆把床板整个拎起来靠在墙角,又把碎花布帘子叠好搁在旁边。

“搞个破床板在这里干嘛。半夜起来上厕所还要绕一圈。明天我跟老板娘说,这床板还给她。两床拼一床,睡大床舒服。”

阿香坐在床上,看着他把隔板拆干净,张了张嘴,好一阵才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

“你——我没说行。我什么时候说你可以睡大床了。”

“你刚才也没说不行。”李晨已经开始动手搬她的床了。

把两张折叠床往中间推,拼成一张大床,两张床的床垫拼在一起,中间有条缝。

把那条毯子叠了叠压在缝上,又把自己的枕头扔过来,跟阿香的枕头并排放着。然后往床上一躺,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这样舒服多了。以前在恒发宿舍八个人挤一间,到了塘厦还得隔个板子,那不是跟自己过不去。明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见你,多好。”

“你睡觉打呼噜。”阿香抱紧枕头。

“习惯了就好。”李晨已经闭上眼了。

阿香慢慢把枕头从怀里抽出来搁在床垫上,小心翼翼地躺下。

床垫往下陷了半寸,两个人的重量压得弹簧轻轻响了一下。她把毯子拉到胸口,两只手攥着毯子边沿,眼睛盯着天花板,全身绷得跟一根拉紧的橡皮筋一样。

过了好一阵,鼾声已经响了。她把脸往李晨那边偏了偏,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李晨。”

鼾声。

“牛哥你睡了没。”

鼾声。还翻了个身,胳膊从旁边伸过来搭在她肚子上。

手掌不偏不倚地扣在她右边胸口上——隔着t恤那层薄薄的布料,那团软绵绵的桃子刚好嵌进他带着老茧的虎口里。

李晨的手指头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像在梦里摸什么东西。

阿香全身僵了好一阵。

低头看着那只手——虎口上有茧,掌心有道被碎玻璃划的旧疤,手腕上被手铐勒出来的红印子还没消干净。

这只手今天下午在游戏厅里拉过老虎机的拉杆,跟陈彪碰过茶杯,还可能在阿娇和小玉递健力宝的时候不小心蹭过她们的手指头。

“你——你睡着了还这么不老实。”

阿香把他的手从胸口拿开,拿起来放到毯子上。刚放好,那只手又滑下来,重新扣回原位。

她深吸一口气,把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看了好一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你心里到底有几个女人——阿芳、小苹果、杨桂芬、现在又是我。还有那个小玉和阿娇。你这只手到底摸过多少桃子。”

她说完自己先脸红了,从枕头缝里往旁边偷瞄——鼾声还是很响,手指头在她胸口的布料上轻轻动了一下,大概又在做什么梦。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着眼睛,但没有把他的手挪开。

“你就会嘴上说说。说什么不抱着睡不着——现在睡着了还不是什么都不管。明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的手拿开。不然又要说我往你身上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