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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我在东莞当老板 > 第144章 月亮湾里面的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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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彪的茶社今天格外安静。

院子里的金鱼不游了,沉在缸底一动不动,红灯笼没点,垂头丧气地挂在门框上。

李晨推开玻璃门,陈彪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双手抱拳往前一拱,脸上的疤堆成一条扭曲的笑纹。

“牛兄弟!伤好了?快快快,坐坐坐。”

茶几上已经摆好了茶具,紫砂壶,白瓷杯,一碟瓜子,一碟花生。茶叶装在锡罐里,罐子上写着“大红袍”三个字,字是烫金的。

李晨在沙发上坐下。“陈老板客气了。”

“什么陈老板,叫彪哥。”陈彪拿起紫砂壶,倒了两杯茶。茶汤金黄透亮,香气扑鼻。把其中一杯双手端到李晨面前,“尝尝。正宗福建大红袍,朋友从武夷山带回来的,一年就这么几两。”

李晨接过茶杯,没喝,搁在桌上。“你说月亮湾酒店的事,有什么指示?”

陈彪自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靠在沙发上。“是我先跟兄弟通个气,月亮湾塘厦店原来的管场子跑了,现在缺人。渡爷的意思,让你先去看看,熟悉熟悉环境。”

“你替渡爷传话?”

陈彪笑了,笑得很自然,但眼角的皱纹纹丝不动。“牛兄弟说笑了,我跟渡爷哪里说的上话。我这点分量,够不着。但我在塘厦混了这么多年,月亮湾那里的事,多少知道一点。兄弟你去了,别两眼一抹黑。”

“你知道什么?”

陈彪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度。“月亮湾是塘厦最大的夜场,光小姐就有一百多个,加上保安、服务员、收银、管理,加起来三百多号人。三百多张嘴,每天开门就是钱。”

“三百多人?”李晨的手指头在沙发扶手上停了一下。

“对。原来的管场子姓马,叫马德龙,退伍兵,在月亮湾干了两年不到,去年年底走了。对外说是辞职,实际上是被逼走的。”

“谁逼的?”

陈彪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在嘴里含了一下才咽下去。“场子里有几个茬头,有点能耐。一个叫华仔,管桑拿部的。一个叫铁头,保安队的头。还有一个叫阿ken,负责带小姐。这三个人在月亮湾干了几年,翅膀硬了,不服管。马德龙压不住,又不想跟渡爷告状——告状显得自己无能,最后自己走了。”

李晨靠在沙发上,手指头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渡爷不管?”

“渡爷不在塘厦,深圳那边的生意忙不过来。塘厦这个店,他一年来不了几次。平时都是各管各的,只要不出大事,他不插手。”

陈彪拿起茶壶给李晨续了一杯,“兄弟你去了,要小心这三个人。华仔阴,铁头横,阿ken滑。三个人拧成一股绳,你搞不定他们,场子就管不好。”

李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确实好,入口甘甜,回甘很长。“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跟你说了,我在塘厦混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多。月亮湾那里,有好几个人是我以前的兄弟。他们出来喝酒聊天,什么事都跟我讲。”

陈彪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中华,抽出一根递给李晨。

“还有一件事,兄弟你听了别生气。”

“说。”

“华仔那几个茬头,知道你。你在老砖窑的事,整个塘厦都传遍了。一个人打几十个,打死三个,打残一个。华仔他们听说你要来管场子,心里不踏实,怕你来了之后,把他们几个的财路断了。”

“我断他们财路干嘛?我是去管场子的,不是去砸场子的。”

陈彪把烟夹在手指间,弹了弹灰。“话是这么说,但华仔他们不这么想。他们在月亮湾待了好几年,油水捞惯了。桑拿部的技师提成,保安队的茶水费,小姐带客人的回扣,每一条线上都有他们的份。你去了,这些钱怎么分?分多了,他们不愿意。分少了,你不干。”

李晨没说话,把烟叼在嘴里,烟雾从嘴角飘出来,在茶室里散不开。

“兄弟,我跟你掏心窝子说一句,月亮湾这个场子,不好管。水很深。你刚去,别急着动。先看,先听,先把人认全了。谁是什么人,谁跟谁一伙,谁背后有人,谁是个光杆。搞清楚这些,再动手。”

“你好像在月亮湾待过?”

陈彪笑了。这次笑得很自然,眼角的皱纹都堆起来了。“没有。我这点身家,够不着月亮湾的门槛。我就是认识几个人,听他们说的。”

李晨看着陈彪脸上的疤。“彪哥,你今天跟我说这些,我记下了。以后在月亮湾站稳了,忘不了你。”

陈彪的眼睛亮了一下。“兄弟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是兄弟,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从茶社出来,李晨站在门口,巷子里的阳光很烈,刺得眼睛疼。

陈彪这个人,消息灵通得很。

月亮湾的事他知道得一清二楚,连华仔、铁头、阿ken的名字和底细都摸透了。这不像是一个茶社老板该知道的事。

要么他在月亮湾里有人,要么他自己就是月亮湾的常客。

不管哪一种,这个人都不简单。

李晨往天上人间的方向走。

脑子里转着陈彪说的那几句话——“华仔阴,铁头横,阿ken滑。三个人拧成一股绳,你搞不定他们,场子就管不好。”

管不好也得管,渡爷让去,不能不去。

但怎么管,得自己想。陈彪的话,信一半,留一半。这个人的情报,能用,但不能全信。

回到店里,老周在给客人推板寸,小王在洗头,店里的生意比前几天好多了,六个工位坐满了四个,洗头池那边排着两个人。

看见李晨进来,阿霞抬起头。“店长,陈彪找你干嘛?”

“喝茶。顺便聊聊月亮湾的事。”

“月亮湾?你要去那边上班?”

“渡爷让我去管场子。白天在店里,晚上去月亮湾。”

阿霞把圆珠笔搁在本子上,靠在椅背上。“那不是两份工?”

“一份工。店里是咱自己的,月亮湾是给渡爷打工。”

“忙得过来吗?”

“忙不过来也得忙。”李晨走到门口的躺椅那里,坐下来,拿起《楚留香》盖在脸上。书页上有洗发水的味道,但不是阿香的那种茉莉花味,是老周用的那种薄荷味。

闭上眼睛。

月亮湾。

一百多个小姐,三百多号员工。

华仔。铁头。阿ken。三个人拧成一股绳。

陈彪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关心,不是提醒,更像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试探李晨听了这些话之后的反应。

李晨的反应既没有害怕,也没有兴奋,平平淡淡的,像在听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陈彪最后那句话——“兄弟你去了,要小心。”语气里听起来好像带着一股真诚。

但这种真诚,比假笑更难分辨。

不管了。去了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华仔阴,就防着他的阴。铁头横,就比他更横。阿ken滑,就找出他的破绽。

三个人拧成一股绳?那把绳子砍断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