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拿脚往后踢,踢在细狗小腿上。
细狗疼得咧了一下嘴,把阿香往地上一摔,后背砸在水磨石地面上,咚的一声,疼得喘不上气。
细狗从裤兜里摸出一卷胶带,黑色的,电工用的那种。撕下一截,想往阿香嘴上贴。
阿香偏头躲开,拿牙咬,咬在细狗手指头上。细狗叫了一声,甩开手,手指头上一个深深的牙印,渗出血来。
“你他妈属狗的?”
“你放开我!牛哥回来不会放过你的!”
“我说了,你牛哥今晚不回来。”细狗把胶带往地上一扔,改用手。一只手按住阿香的头,另一只手掐住下巴,强迫她张嘴。阿香拿膝盖顶,顶在细狗裤裆上。细狗疼得弯了腰,松开手,捂着自己。
“操——你他妈——”
阿香从地上爬起来,往楼梯口跑。
细狗忍着疼追上去,一把抓住阿香的头发,把人拽回来。
马尾散了一半,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脸上,细狗把阿香按在墙上,一只手掐着脖子,一只手从腰上解下一根绳子。尼龙绳,手指粗,是在大家乐绑货用的。
阿香挣扎,拿脚踢,拿手抓。指甲在细狗脸上划了一道,从左颧骨划到下巴,血珠子冒出来。
细狗火了。一巴掌扇在阿香脸上,啪的一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
阿香的脑袋歪向一边,嘴角渗出血来。
绳子缠上手腕,绕了两圈,系紧。
阿香疼得叫了一声,又咬住嘴唇,没再出声,细狗把两只手腕绑在一起,绳子头在铁管扶手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阿香被固定在楼梯扶手旁边,坐着,后背靠着墙。手腕上的绳子勒进了肉里,红了一道。
细狗蹲下来,喘着粗气,拿手背擦了擦脸上的血。
“你就不能老实点?”
阿香没说话,盯着细狗的眼睛。那双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但缝里面透出来的光,又狠又毒。
细狗站起来,从上往下看着阿香。
绳子绑着手腕,勒在铁管上,整个人的身体往前倾。
衬衫在挣扎的时候扯开了两颗扣子,领口敞着,锁骨下面那片白花花的皮肤露出来一大截,牛仔裤的裤腰往下滑了半寸,露出一截腰。
马尾散了大半,头发披在脸上,衬得那张脸更白了。
细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咽了口唾沫。
又咽了一口。
目光从脸上滑到脖子,从脖子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敞开的领口里面。那两团被衬衫包裹着的东西,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两只受惊的白兔。
细狗觉得鼻子一热,拿手背擦了一下,没流血,但鼻腔里有一股腥甜的味道。
“你看什么?”阿香的声音发冷。
细狗没回答。
蹲下来,伸手去解阿香的衬衫扣子。手指头在发抖,解了两颗,没解开,索性一把扯开。扣子崩飞了两颗,弹在墙上,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你干什么——放开我——救命——”
阿香尖叫起来,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从二楼传到一楼,从一楼传到巷子里,但巷子里没人。
小卖部关了门,老板娘有事回娘家了,现在整栋楼就她一个人住。
细狗捂住阿香的嘴,另一只手去扯牛仔裤的扣子。
扣子解不开,急了眼,连拉带扯,把牛仔裤褪到膝盖。
阿香拼命挣扎,手腕上的尼龙绳勒进肉里,磨破了皮,血珠子渗出来。但越挣扎,绳子勒得越紧,手腕像被火烧一样疼。
细狗整个人压上去。
楼道里的灯还亮着,白炽灯发出嗡嗡的声响,照在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上。
阿香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淌到耳朵里,嘴唇咬破了,血混着眼泪,咸的。
细狗完事之后,从阿香身上爬起来,靠在墙上喘气。
花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额头上的青紫肿得更厉害了,左眼完全睁不开了。嘴角那个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阿香躺在地上,头发散了一地,衬衫敞开着,牛仔裤挂在膝盖上。
手腕上的尼龙绳还系在铁管上,勒得死死的,手指头已经发紫了。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盯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无声地往下淌。
楼道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细狗从裤兜里摸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手指头还在抖,打火机打了好几下才打着。
吸了一口,烟雾在楼道里散开。
“香姐——”
“别叫我。”阿香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不配叫我。”
细狗把烟叼在嘴上,蹲下来,去解阿香手腕上的绳子。
尼龙绳系的是死结,指甲抠了半天抠不开,拿牙咬,咬了几下,绳子松了。
阿香的手腕从绳子里脱出来,手腕上一圈深深的勒痕,皮磨破了,露出红通通的肉。
阿香从地上坐起来,慢慢地把衬衫拢了拢,扣子崩了两颗,拢不严,拿手捂着。牛仔裤拉上来,扣子扣好。手指头在发抖,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细狗蹲在旁边,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没说话。
阿香扶着墙站起来,腿发软,站不稳,又蹲下去。
“你走吧。”细狗把烟头扔地上踩灭,站起来,往楼梯口走,“今晚的事——别说出去。说出去对你没好处。牛大根知道了,他也不会要你了。谁要一个——”
“闭嘴。”阿香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但没哭出声,“我自己会走。”
阿香扶着墙,一步一步往楼梯口走。光着脚,拖鞋掉在走廊里了,懒得捡。脚底板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冰凉冰凉的,凉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
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细狗站在走廊那头,花衬衫敞着,胸口那道被黑皮打出来的淤青还紫着。
“细狗。你记住了。牛哥会找你。”
“他找不到我。”
“他找得到。”
阿香转过身,往楼梯下面走。第一级,第二级,第三级。脚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整个人像风中的树叶,摇摇晃晃的。
走到拐角的时候,脚下一滑。
不是踩空了,是脚底有汗,水磨石地面太滑。整个人往前扑,想抓扶手,没抓住。身体失去平衡,从楼梯拐角处翻了下去。
头撞在墙上,咚的一声。
然后身体顺着楼梯往下滚,一级一级,咚咚咚咚,像一袋土豆从楼上扔下来。
滚到一楼地面的时候,不动了。
阿香躺在水泥地上,头歪向一边,眼睛还睁着。
太阳穴旁边有一道口子,血从里面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摊。红色的,在昏黄的灯光下发黑。
细狗从楼上冲下来,蹲在阿香旁边,伸手去探鼻息。还有气,但很弱,弱得像蜡烛最后一点火苗,风一吹就灭。
“香姐——香姐你醒醒——”
阿香的眼睛动了一下,嘴唇翕动着,像要说什么。细狗把耳朵凑过去。
“牛哥——”两个字,轻得像叹息。
然后眼睛闭上了。
细狗瘫坐在地上,看着阿香的脸。脸上的血还在流,把散落的头发黏在一起,贴在脸上。
白衬衫被血染红了一大片,从肩膀到胸口,红得刺眼。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细狗喃喃自语,把手上的血往花衬衫上蹭,越蹭越多,越蹭越怕。
从地上爬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小卖部的卷帘门上,哐当一声响。
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停下来,又跑回来。从裤兜里摸出那张充值卡,塞进阿香的手里。卡片上写着“细狗”两个字,阿香的笔迹,工工整整。
然后消失在巷口的黑暗里。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小卖部门口那盏白炽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阿香身上。
血还在流,在地上慢慢扩散,像一朵慢慢盛开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