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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我在东莞当老板 > 第211章 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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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陡。

荔枝林往上变成了松树林,松针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塌塌的,留不下脚印。

李晨拎着铁管沿着灌木丛被踩倒的痕迹往上追,追了大概二里地,痕迹断了。

松树林里暗,天刚蒙蒙亮,林子里的雾气还没散。

李晨蹲下来看地面——松针上有一道拖拽的痕迹,不深,像是有人滑了一跤。旁边一棵松树树干上有一块新鲜的蹭痕,树皮被刮掉了,露出里面白茬。

是人蹭的,而且蹭得不轻,应该是背着东西重心不稳。

蛇皮袋里面装着三千多块钱和十几块表,分量不轻。

李晨站起来继续往上走。

又追了半里地,拖拽痕迹旁边出现了一小片被踩平的松针,地上丢着一个烟头,过滤嘴被咬扁了,烟灰还没被风吹散——抽这根烟的人不超过三分钟前还在这里。

李晨把手里的铁管握紧了。

前面三十米外,松树林边缘,两个人在说话。声音压得低,但山里安静,隔着老远也能听见。

“歇够了没有。”

“脚疼,光着一只脚爬山,你来试试。”

“再歇下去后面的人追上来了,牛大根从分局出来了——你刚才在山上往下看的时候没看见那辆桑塔纳?铁头之前从惠州追到博罗,现在牛大根亲自追,这人什么路数你不清楚?老砖窑一个人打五十个,我们两个够他塞牙缝?”

板寸头把烟头踩灭。

“六叔给的路线靠谱不。”

“靠不靠谱也得走,翻过这个山头有个护林站,六叔说阿鬼在那留了一辆摩托车和二十万现金。拿到钱和车,顺着伐木道往河源方向跑,到了新丰江水库有人接应。路线他提前踩过,不会有问题。”

“六叔这人——”

“六叔这人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他为啥要留后路给我们。我们帮他杀了白梦艺,嫁祸牛大根,活干完了,尾款也结了。按理说我们的合作关系就结束了,他还专门安排阿鬼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接应——图什么。”

“你他妈想多了,六叔在塘厦跟牛大根是死仇,我们帮他办了事,他保我们平安出去——这是道上的规矩。你要是不信六叔,你自己下山走国道试试。沿线全设了卡,你光着一只脚能跑多远。”

板寸头不说话了,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松针,弯腰去拎蛇皮袋。

李晨从松树后面走出来。

“两位,走这么急,不多歇会儿?”

板寸头的反应比海胆快,蛇皮袋没拎起来,手先摸到了腰间的甩棍。海胆转过身,脖子上的疤在晨光里泛着白,刀从腰间抽出来,刀尖对着李晨。

“牛大根,怎么找到的。”

“你们一路上丢的东西太多,国道上丢了一只鞋,山脚水沟边踩倒了灌木丛,松树林里蹭掉了树皮,烟头扔在地上还在冒烟——这烟还是白沙的,跟我抽一个牌子,你们跑路的路数跟你们杀人的路数一样粗糙。”

“就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海胆跟板寸头对视了一眼。板寸头甩棍已经抽出来了,握在手里横在胸前。海胆刀尖朝下,重心放低——这是捅人的姿势,不是吓唬人的。

“牛大根,你追我们也没用。白梦艺是六叔要杀的,我们只是拿钱办事。你抓到我们也洗不清你自己——王建在深圳咬死了你,渡爷保不保你还不知道。你现在回去,我们各走各的路——”

“金表还我。”

海胆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什么金表。”

“你手腕上那块,女款,表背刻了meng Yi。昨晚在惠州被铁头搜出来,在国道上被你抢回去。这块表是白梦艺的遗物,也是王建雇你们杀人的铁证。表给我,然后你们两个跟我下山。”

海胆没动。

“不给。”

李晨拎着铁管往前走了一步。

板寸头先动了——甩棍从上往下劈,李晨侧身让过,铁管横扫,钢管打在甩棍上,“铛”的一声,板寸头虎口震得发麻,甩棍差点脱手。

海胆从侧面捅过来,刀尖奔着腰眼。

李晨收腹,刀尖擦着衣服过去,左手抓住海胆手腕往外掰,右手铁管往上一挑——铁管一头敲在海胆下巴上。

海胆闷哼一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但没松刀——跑船的人手腕劲大,被掰住了还能硬往回拽。刀尖在李晨小臂上划了一道,袖子破了,血渗出来。

板寸头甩棍又劈下来,这次低了,打在李晨肩膀上。

闷响一声,李晨身子往下一沉,铁管脱手掉在松针上。板寸头抬脚要踢,李晨不躲,硬挨了一下,同时右手从腰间摸出手铐,铐子张开,啪地锁在板寸头脚踝上。

板寸头低头一看——脚踝上多了个铐子,另一头空着。

李晨抓住铐子另一头往旁边松树上绕了一圈,咔哒锁死。板寸头一只脚被铐在树上,整个人重心歪了,甩棍抡空了打在松树上,树皮飞了一块。

海胆趁这功夫从地上捡起蛇皮袋,转身就跑。

李晨从地上捡起铁管追上去。

海胆手里拎着蛇皮袋跑不快,追了五十米,两人距离缩到十米。

海胆突然停住,转身把蛇皮袋往李晨脸上砸过来。李晨侧头躲开,蛇皮袋砸在旁边的松树上,里面的手表传呼机金戒指散了一地。

海胆趁这个空档钻进了灌木丛,松树林边缘灌木密,人一钻进去就看不见了。

李晨拨开灌木追进去,里面已经没了人影。地上有一串踩痕往山脊方向延伸——海胆没往护林站跑,往山顶跑了。

李晨回头看了一眼。

板寸头还铐在松树上,正在用甩棍砸手铐链条。李晨走回去,弯腰把散在地上的赃物捡进蛇皮袋里——手表、传呼机、金戒指、一叠钞票,还有两块玉。

又走到板寸头面前蹲下来。

“护林站在哪个方向。”

板寸头不说话。

“你们刚才说的阿鬼,在护林站留了摩托车和二十万现金,护林站在哪个方向。”

板寸头笑了一下,嘴角还带着血。

“牛大根,你追我也没用,海胆已经跑了。护林站离这里不到两里地,他拿到摩托车先走,你就算追到护林站也追不上他。而且阿鬼在那边——阿鬼不是海胆,阿鬼是六叔的心腹。你一个人对上阿鬼,谁死谁活还不一定。”

李晨站起来,把蛇皮袋拎在手里。

“铐子钥匙在我身上,我下山之前会让民警上来给你开铐子。在这之前,你好好想想怎么跟警察交代白梦艺的事。交代得清楚,算你立功。交代不清楚——你一个人扛两条人命,够枪毙两回。”

板寸头没说话,低着头看脚踝上的手铐。

李晨拎着蛇皮袋往山脊方向追。

山脊往上是个陡坡,全是碎石。踩一步滑半步,碎石滚下去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李晨爬到坡顶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坡顶是一片平地,长满了齐腰高的茅草,茅草中间有一条踩出来的小路,往右通到一个废弃的护林站。

护林站是石头砌的,两间房,屋顶的瓦片掉了大半,门口停着一辆摩托车,车是新的——油箱盖还反光。

李晨蹲在茅草丛里往下看。

摩托车在,但护林站门口没人。

两间石屋的门都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见有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