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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我在东莞当老板 > 第352章 李晨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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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艳咬了咬嘴唇。

阿福继续说:“当年在郴州火车站,我从垃圾堆里把他捡回来。十六岁,饿得皮包骨头,手里攥着一把剪刀,想抢我。我说你这小子胆子不小,他说不抢就得饿死。”

“教了他十一年。十一式剪法,他学得比我快。第一年就能用剪刀剃头发,第三年能用剪刀缝伤口,第五年能用剪刀杀人。他是我这辈子教过最好的徒弟,也是最后一个。”

“你知道他死之前跟我说什么吗?”

“他说,别连累师父。”

阿福说到这,声音还是平的。但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不抖了。

“我收了刘艳你的人情,答应帮这个忙。宋进是我的徒弟,他出事,我认。这把剪刀我传不下去了,河涌底下那团淤泥,就是罗祖这把剪刀的坟。”

说完站起来,转过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

没回头。背对着刘艳,背影在走廊的灯光里拉得很长。

“不用把我这把老骨头送进土里,我会自己找个地方。”

“福爷——”

“别叫我福爷,叫我阿福就行。”

脚步声沿着走廊慢慢远去,下了楼,出了后门,消失在厚街的巷子里。

刘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手里的烟已经被她攥碎了,烟丝漏了一地。

她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烟丝,忽然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朝墙上砸去。

杯子碎了,玻璃渣子溅了一地。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厚街城中村的夜景,霓虹灯、发廊转灯、烧烤摊的白烟、骑着自行车下班的工人。

这片城中村,她待了三年。从深圳到厚街,再到自己独立开发廊,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

包括救李晨,包括安排阿福缝伤。包括推李晨接近渡爷,包括今天。

宋进死了。

阿福走了,但局面并没有失控。

刘艳拿起诺基亚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对方接了。

“你的情报没错,渡爷的安保比我想的多,十二个保镖堵一条巷子,宋进没成功。”

“意料之中,渡爷在道上混了三十年,要是那么容易让人捅死,早就被埋了。”

“下一步怎么办。”

“你急什么?宋进这把刀断了,你不是还有一把?李晨那把刀,比宋进那把那利。”

“李晨不会听我的,他跟我不是一条心。”

“谁说他不会听你的,他会听渡爷的——才怪,渡爷今天被你捅了一刀,他还会信李晨?他会敲打李晨,会压李晨,会让李晨表忠心。李晨是什么人?老砖窑一个人打五十个的主。你越压他,他越反弹。到时候不用你拱火,他们两个自己就得翻脸。”

“你确定?”

“我不确定,但我确定一件事,渡爷老奸巨猾,李晨年轻气盛。这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只是时间问题。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再找人刺杀。是等,等李晨自己走到悬崖边上,然后轻轻推一把就行。”

对方挂了电话。

刘艳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重新站在窗边。

楼下,发廊的转灯还在转,红蓝白的光斑在湿漉漉的街面上来回扫。街道对面,一个炒粉摊正在收摊,塑料椅子摞在一起,煤炉里的蜂窝煤还在泛着暗红的光。

炒粉老头推着车往巷子深处走,走得慢,走得稳,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夜市摊贩。

没人知道他推车上那个装煤渣的铁桶下面,压着一部摩托罗拉对讲机。

更没人知道,刚才那两通电话的内容,已经通过这部对讲机,一字不差地传到了塘厦那栋旧居民楼里。

六叔把对讲机的耳机摘下来,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嘴角叼着红双喜,没点。

“有意思,渡爷要压李晨,李晨要表忠心,刘艳要拱火。这场戏,还没到高潮呢。”

他把红双喜拿下来,在窗台上磕了两下。

“阿贵,明天去河涌边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几个捞螺蛳的。那把剪刀,说不定还能捞上来。”

塘厦,月亮湾c栋五楼。

李晨送走了四眼和茉莉,把人安排在三楼客房住下,然后独自回到办公室。门关上,坐在沙发上,把领带扯松,把皮鞋蹬掉。

铁头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罐冰啤酒。

“巷子那边处理完了,刑侦队拍了照取了证,尸体拉走了。宋进,剪刀门的三徒弟,阿福教出来的。”铁头开了罐啤酒递过去,“渡爷走之前打了电话,让分局定性为精神病抢劫,连关队都没多问一句。”

李晨接过啤酒,喝了一口。冰的,从喉咙凉到胸口。

“你说渡爷知不知道是刘艳安排的?”

铁头愣了一下:“应该知道吧,连我都猜得到,宋进是阿福的徒弟,阿福跟刘艳有交情,这事在厚街不是什么秘密。渡爷跟阿福十年了,能不知道?”

“那他为什么不动刘艳?为什么定性精神病?为什么不让我过去?”

铁头答不上来。

李晨自己回答了:“因为他要给我面子,给我面子,就是给我时间选边,选刘艳还是选渡爷。”

“你肯定选渡爷啊,渡爷能保你的命,带你发达,刘艳只是在困难的时候扶了你一把——”

“是救了我的命。”李晨打断他,“刘艳当年在厚街,不只是困难时候扶了我一把。是把蹲在治安队拘留室里面,快要被人打死的时候,她把我捞了出来。没有刘艳,就没有今天的李晨,这个是事实。”

铁头张了张嘴,没说出口那句“那你还怎么选”。

李晨把啤酒罐放在茶几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石膏线。

“渡爷给面子,我不能不接。刘艳救命之恩,我不能忘。这两边都不能断,又不能都占,怎么办?”

“我不知道。”铁头老实。

“我也不知道。”

李晨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的工业区已经安静了,霓虹灯灭了大半,只剩月亮湾门口那块大招牌还在闪——“男人的天堂,女人的美容院”,红蓝白的灯管交错闪烁。

“但我明天得去看渡爷。不去,就是默认跟刘艳一条线。去了,就得解释为什么刘艳的人会在我的场子开业当天动手。”

“你怎么解释?”

“如实解释。”

“如实?”

“对。刘艳的确来找过我,让我开业当天别管闲事,但我不知道她要动手,也不知道动手的是宋进,更不知道宋进是阿福的徒弟,这些话渡爷信不信是一回事,我说不说是另一回事。他给我面子,我给他坦诚。”

李晨转过身,从铁头手里拿过另一罐啤酒,也开了。

泡沫涌出来,沿着手背往下淌。

“还有一个消息,六叔的人还在塘厦。旧居民楼那边,有人看到阿贵今天下午买了一箱矿泉水和几盒盒饭上了楼,那栋楼正对着巷子。”

铁头立刻警觉起来:“六叔在监视?他看到了巷战?”

“不但看到了,他应该早就知道宋进要动手,可能知道得比我更早。刘艳的线,不知道哪一条被人摸到了。”

李晨喝了口啤酒,“六叔坐山观虎斗,等渡爷和刘艳打起来,他好收渔翁之利。这老狐狸,比谁都精。”

“那我们怎么办?”

“先把明天的事办好,白狼让四眼带人过来,不是只来看场子的。明天带他们去塘厦转一圈,看看工业区的规模,看看周边工厂的工人数量,晚上请他们去桑拿部消费一下,让他们亲眼看看这边的消费能力。”

“然后呢?”

“然后去看渡爷。”

李晨把啤酒喝完,空罐子捏扁,扔进垃圾桶。

“后面的戏,还不知道怎么唱,先唱好眼前这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