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罗梅梅走了后,江日兰小声地对身旁的王彩凤说:
“妈,你觉得陈生这个人怎么样?”
王彩凤愣了愣,不知道她问这个做什么。
怕江日兰跟刚才一样直愣子跟别人冲撞,她连忙拿笔落字。
“闺女,你可别乱来。”
“人家陈生可是顶顶好,去年漏算工分,你爸去跟大队的人说,没一个愿意加上去的。”
“说什么没有证明,能证明那点工分是做工了的,我拉着别人去作证,可没人相信。”
“连大队长都不愿意加,还是陈小伙子给我们加上的。”
“虽说这点工分对别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可那东西都是我们的血汗钱哟。”
江日兰看着上头的字,了解了个大概。
但仅仅只是从字里就可以看出陈生是个公平公正的人吗?
陈生这是想树立个好形象,好当上下一任大队长?
毕竟他爸现在就是村长,也就是生产大队的大队长。
如果他真的伟岸光正,明辨是非,对就是对错就是错,那他母亲出事的时候,这个人又在哪里?
江日兰实在是想不通。
王彩凤见她皱着眉头不说话,还以为自己解释得不够清楚,又写下一句话。
“你怎么好奇起陈生来了?”
江日兰心头一跳,抬头看过去。
只见自己的老妈神采奕奕,那双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好奇又期待。
江日兰有种不好的预感:“妈,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王彩凤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着她,环顾左右,确定没有人看过来,这才凑过去小声地说。
“闺女,你就跟我说实话,你今早去大队的时候,是不是碰见陈生了?”
“是啊。”江日兰不明所以。
“我就说嘛,跟妈说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
“不不不……”
她话还没说完,王裁缝又诶的一声打断了她。
“喜欢又咋的了?你现在离婚了,又不是不能结婚。”
“我见陈生这小伙就不错,长得眉清目秀的,我看他做我女婿就不错。”
“妈,我真没那意思。”
见她越说越开心,江日兰连忙打断她的话,生怕再继续聊下去,没完没了了。
更何况,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她可不想再步入婚姻这座坟墓中。
见她真的是没这心,王彩凤这才歇了话头。
但她又有些不甘心地补充了句。
“闺女,那你瞧瞧村里有谁是你喜欢的,我托人说媒去。”
“妈!”
王彩凤这才禁了声。
-
这里的缝纫机都是刚刚好的,江日兰帮母亲弄完需要缝补的衣服后,拿着那张填好的表往大队走。
一路上出来,村里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怪怪的。
江日兰故意靠近那些人走,有人没发现,她恰好听到了那些人的小声嘀咕。
“你还不知道吗?那个扫把星,克死老公不说,还把她儿子克死了。”
“真的假的?”
“保真,不然她怎么会来我们村子?这不是被他们村子的人赶了出来,来投奔她爸妈了吗?”
江日兰听见,只觉想笑。
这谣言都传得这么离谱了吗?
她自己可是说的是克夫克子,可没说是把老公也给克死了。
只是这个传播速度,她是没想到的。
怎么也得要一天时间,村子里的人才会这样子对她避之不及。
现在来看,肯定是人为。
江日兰用脚脖子想都能想到是谁。
呵。
江日兰眸光凛冽,既然她仗势欺人,那就让她也尝尝吧。
来到大队院子。
现在中午刚下工,院子里除了生产队小队长,还有来办理事务的村里人。
也不知道陈生在不在。
她一走进去,院子里的人瞧见,表情都怪异起来。
有讽刺,有嫌弃,还有不屑。
江日兰也懒得搭理,奈何这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她这一往里面走,有人就冷嗤了一声。
“真是什么人呐,都往大队凑。”
“咳!”
有人咳嗽一声,那眼珠子精明地朝办公室里转悠了一圈。
刚才冷嘲热讽的那个人,脸色一僵,又冷冷地呵了一声。
江日兰当做没听见,径直朝着大队长办公室走去。
敞开着门,她远远就瞧见了坐在里头正在办公的陈生。
她还是意思意思地敲了下门:“陈队长好。”
陈生抬起头:“进来吧。”
江日兰走进来,把手里那个表递过去,陈生瞧了一眼,公事公办地开始记录。
“参赛所需要的布,三日会准时发放,送到你家。”
江日兰点点头,并没有离开,而是靠近了点他坐着的那张红漆桌子。
她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陈队长,我这初来乍到的,对这村子不大熟悉,你能不能陪我逛逛?”
怕只是这个理由还不足以让他跟自己出去,江日兰又紧跟着补充。
“爸妈都在忙,而且你应该也听说了村子里的话。”
说到这里,她垂着眼眸,故作委屈又难过的模样。
“我害怕爸妈跟我走在路上,那些人瞧见,怕是又要传什么话了。”
陈深握着笔的手顿住了。
今日他在地里头,那些传言也听闻了一二。
但这种没有可信度的话,他自是一分都不会相信。
“这些话,不过是太闲的人乱说,你不用放在心上。”
陈深淡淡地说,江日兰没忍住,在心里骂了他一句。
艹!
被骂的不是他,他当然不会在意。
借着红漆木桌的遮挡,江日兰悄悄伸手往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
泪水在眼眶里闪烁,她眨了眨眼,挤出一丢丢哭腔。
“我也不想在意,可做父母的,听见自己孩子被这样说,怎么也会不安生。”
陈生终于舍得抬起头来。
眼前的女人眼眸朦胧,纤长的眼睫上带着水光,好像很是委屈。
委屈到连那白皙的面庞都带着粉红,似乎是又怕他不答应,咬着小嘴唇,欲言又止的模样。
陈生目光一顿,还是那副温柔模样,抬起笔指了指院子里头。
“我手头上还有工作要处理,你让院里的小队长陪你去就好了。”
江日兰一噎,他这是不知道他手下那帮人是怎么说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