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无人开口,暗暗互相对视一眼。
“我说日兰啊,这事儿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再说了,两口子过日子,哪有勺子不沾锅沿的,他就是一时糊涂,是一时失足而已噻。”
人群中一位佝偻着身子,满脸皱纹的老太颤颤巍巍走出来,苦口婆心劝着。
江日兰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有人开口后,其他人也加入其中。
“离了婚你就是二手货了噻。而且你要是因这事离婚,那是思想觉悟不高,给咱村评比抹黑咯!”
“天底下哪有女人告自己男人的道理?
德坤把傻子弄家里哦,也是你这个当媳妇的没本事,没拴住男人的心噻。”
“哎呦喂,差不多得了噻,又没少几块肉,你在这哭天喊地的,不就是想借机拿捏男人吗?”
听着这一句句荒唐话,江日兰火气蹭蹭蹭往上涨。
若是她没记错,前一年,隔壁大新村,就有一妹子情况跟沈德坤一样。
搞破鞋被撞见了,可是硬生生被塞进猪笼里,沉塘啊!
传到村子里头,无一不拍手叫好!
短短一年时间,换了个人了,就区别对待了?
江日兰深吸一口气,她差点忘了。
眼前这帮老不死的,还都是老封建来的!
可偏偏面前的人,站着说话不腰疼,还一副为她好的样子。
口水纷飞,江日兰不打算忍,也不会忍,张嘴就想怼。
“张大妈,你……”
她刚吐出四个字,一道洪亮的嗓音响起。
“够了。如今已是新社会,婚姻法上黑纸白字写得清清楚楚,婚姻自由。”
霍正庭背着手走上前,挺拔如松站在江日兰身侧。
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人,浑身散发着极大的气场,极具压迫感。
他们缩了下脖子,无人敢反驳。
“你们这是干涉他人婚姻,是犯法的。”
霍正庭语气平稳,吐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能有人帮自己说话,江日兰犹如干涸地里头遇到了雨水,感动不已。
她还以为自己会有一场硬仗,独自面对这群老封建。
江日兰望着他,男人的气场是常人没有的。
想到上辈子的事,他是唯一替自己收尸的。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又会替自己收尸?
她胡乱想着,只见霍正庭视线一瞥,落在屋子里头的沈德坤身上。
他收回视线,又补充道。
“婚姻离与否,都硬是他们二人之事,你们掺和,是想犯法不成?”
“不敢不敢。”
“霍队,我们就是说说,不至于吧?”
人群中,摇头的摇头,摆手的摆手,都被这番话镇住。
“既然如此,都散了吧,下午还要出工,别忘了。”
霍正庭淡淡开口,那些人如蒙大赦,一哄而散。
经这么一提醒,有人担心这事传出去会让村里蒙羞。
他们走到屋里头,三两下帮傻子套上衣服,连拖带拽带走了。
江日兰看向霍正庭,由衷道了句谢。
男人“嗯”了一声,眼神稍稍示意屋子里头。
“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来找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坚定果决。
江日兰被看得心头一动,鼻头有些泛酸。
在这么多不支持自己的人中,能有一个站在自己这边,她心里头都不会这么难过。
江日兰点点头,但眼下霍正庭也不过是,气质比村子里人都要好的生产大队队长。
她怕这事会影响到他,但她还是认真点点头,道了句谢。
霍正庭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抬脚离开了。
这下,屋外屋里,只剩下江日兰和沈德坤了。
江日兰一转身,便看到已经穿好衣服的沈德坤站在门口。
他靠着门框,嘴角被咬破,脖子和锁骨也带着不同程度的咬痕。
那眼神幽怨可怖,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江日兰眉头瞬间拧起,不等她开口,沈德坤嗓音嘶哑道:
“想要跟我离婚?你休想!”
说着,沈德坤的眼睛先红了起来,他瞪着眼珠子,显得更憔悴难看了。
“呵,为什么不能?是你做亏心事在先,还有理了?”
江日兰眼神冰冷,不想搭理这个人。
这一闹,她算是明白了。
离婚不能从沈德坤身上找突破口,必须得要找到让他心甘情愿的事来。
那就只有罗春梅和那个孩子了。
只是发生这事,罗春梅对沈德坤的看法还未知。
她得找个时间摸摸情况看看。
闹了这么久,也饿了。
江日兰抬脚往灶屋走,想把锅里头剩的那点稀粥喝了。
江日兰这幅无所谓的样子,瞬间刺激到了沈德坤。
他呼吸急促起来,到如今,他还是无法接受自己被一个傻子糟蹋了!
都是眼前这个女人造成的!
沈德坤将所有错都怪在江日兰身上。
他望着她往灶屋里走的背影,袅娜的身子,衣裳中若隐若现的腰身。
“江日兰你给我!”
沈德坤一声吼,猛地冲进去,搂住了江日兰的腰肢。
江日兰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碗一松。
“哐当——”
搪瓷碗掉在了地上,稀粥洒了出来。
她反应不及时,男人埋头在她颈窝,落下一个个吻。
说是吻,报复也不为过,又啃又咬,疼得江日兰想飙眼泪。
“沈德坤,你疯了!”
江日兰嘶吼着,知道沈德坤会报复自己,却没想到会这么恶心自己。
她奋力挣扎,再加上中午没吃饭没什么力气,一时没能挣脱。
沈德坤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力气极大,搂着她腰的手,都勒得难受。
他伸手去解开她的扣子,想要拼命证明些什么。
江日兰明白了什么,冲着他怒吼起来。
“沈德坤,你证明自己还是男人的方式,就是这样吗!”
沈德坤动作一僵,江日兰趁着他放松的间隙,毫不犹豫抬起手,冲着身后的男人肘击。
她蓄了力,一下子撞到男人的腹部。
沈德坤闷哼一声,手一松,捂着腹部后退。
江日兰趁机跑出灶屋,站在门口将衣服的扣子扣好。
走之前,她还不忘往沈德坤神经上给一击。
“沈德坤,你这样,对得起罗春梅吗?”
江日兰从屋里出来,里面瞬间传出一声尖锐的呐喊,紧接着,是痛苦又压抑的哭声。
她冷笑一声,没有一丝同情。
屋里光线昏暗,走到外面,她才发现沈德坤刚才有多用力。
肌肤上,全是红紫的吻痕。
她连忙将领口最上方的扣子扣上,脑子中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她扣扣子的手顿住,一个想法从脑海中闪过。
有这东西,不就刚好可以试探罗春梅。
真是因祸得福啊。
江日兰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就当是刚才被狗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