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大院。
“王强呢?我要找王强!”
江大海一声怒喝,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下午出工的时间到了,大院里没多少人。
听到声音后,两三个人从屋里头出来。
“你嚷嚷啥呢?嚷嚷啥呢?”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指着江大海就斥责。
“有事说事,大队这地方不是让你来闹事的。”
江大海冷哼一声,“闹?我就事论事,赶紧把王队长王强叫出来。”
中年男人旁边的中年女人一见,就知道这人怕不是来找茬的。
她连忙拦住旁边想赶人的男人,挤出笑脸拥上去。
“有什么话好好说嘛,先进来坐会。”
女人拉着江大海走进办公室,瞪了一眼身后的男人,示意他别激动。
江大海还是怒发冲冠的样子,皱着眉头,瞧着不好惹。
女人笑了笑,转身用搪瓷杯给他倒了杯水。
江大海摆了摆手,没有接:“我来就为了一件事,让王强出来。”
他的位置比较靠近办公桌,伸着手指敲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响声。
女人尴尬地笑了笑,拿出笔记本:“是是,我理解你的感受。”
“但我们大院不是耍脾气的地方,有事说事嘛。”
她打开笔记本,在上面写写画画。
“我闺女跟着他在村子里走了一遭,膝盖都流血了,破了一大块!”
“人家陈队长安排下去的活,他半路把我闺女撇下是啥意思?”
“那膝盖的血,哗啦啦地直流,那黑裤子都能拧出血了!”
江大海越说越激动,脸色胀成了猪肝色,怒火冲天,又带着心疼。
“你就说说怎么办?”
女人这下知道啥意思了,村子里头就那点事。
就江日兰自己摔地上,还让人背、让人抱。
还怪人家王强了?
女人笑了笑,顺着他的话哄了几句。
“是是是,这看的确实是王强队长的错。”
她话锋又一转。
“但王队长现在不在大队,还在地里头忙着呢。”
江大海看着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确定把自己那些话都写了下来,紧绷着的肩头这才松下来。
但她面上还是那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那你们打算怎么解决?我闺女的膝盖可不能白废了吧?”
“这……”
女人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瓶药递过去。
“行,等他回来,我一定好好跟他说说,你就回去等通知吧。”
“这是很好的金创药,有助于伤恢复,你女儿还年轻,可别留疤了。”
江大海不情不愿地接过药,得到再三的保证后,这才离开。
等他走后,办公室里那中年男人凑过来。
“你真要把这本子交上去?王强那刺头可不好惹。”
女人摊了摊手:“今晚可不是咱俩值班,咱俩只是负责记录。”
男人顿时明了。
-
“日兰啊,你实话说说,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啥?”
江大海一回来,就冲着躺在床上的江日兰问。
江日兰已经把那一身脏了的衣裳换下,穿着一条竖纹长裙,颜色淡淡的,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
裙摆稍稍撩起,也显得她膝头的伤口更触目惊心。
江大海心里头没底,又心疼又着急。
“你就跟爸透个底。”
江日兰坐了起来,神秘兮兮地说:“到时候你俩就知道了。”
江大海无奈地叹了口气,江日兰起身往外走,撞见王彩凤回来,打了声招呼出了门。
王彩凤着急地冲自家丈夫比划,似乎在问他闺女去哪。
江大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孩子大了,有自己要做的事儿。”
虽然他隐隐觉得女儿做的事,肯定是为了他跟妻子。
但他也舍不得她冒险,只好先走一步看一步。
-
回来前,江日兰打听过了,陈生正在地里头忙活。
眼下又是收工的时间点,她顾意低着头躲躲藏藏。
即使这样,还是没能逃脱那些眼尖的人的视线。
那些不好听的话时不时传进耳朵里,江日兰敛着神色,一个劲儿地往前走。
直到瞧见扛着锄头走来的陈生。
江日兰攥着裙摆,低着脑袋像个无头苍蝇般乱窜。
她用余光瞥了眼陈生所在的位置,趁对方不注意,一头撞了过去。
瞧着陈生又高又瘦,可那胸膛结实得很。
这一撞,撞得江日兰往后退了几步,脑瓜子嗡嗡响。
“啊!”
她惊叫了一声,小声地说了声不好意思。
她又快速抬起头,瞟了一眼对面的人,看见是他,原本满是歉意的小脸又变得愤怒起来。
但好像她又很害怕他,就瞧了这一眼,就跟个鹌鹑一样低着头往旁边躲。
陈生没有错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
女人那张姣好的脸蛋上带着一坨绯红,不是害羞,而是恼怒和惶恐。
陈生皱了皱眉,上下瞟了她一眼。
注意到她身上换一身裙子,裙子裁缝有致,那纤细的腰肢被勾勒出来,瞧着盈盈一握。
再加上她的肤色白,瞧着更是漂亮。
一看这衣裳就知道是设计过的。
陈生并不是个好色之徒,只是这淡淡的一眼扫过,便注意到了她的走路姿势不太对劲。
一高一低,一瘸一拐的。
显然是有一条腿受了伤。
陈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腿受伤了,关他什么事?用这种眼神看他。
江日兰往前走着,刻意放慢了脚步。
见他还不来,她心里头有些急了。
该不会就要止步于此吧?
她思索着,心一横,再次左脚绊着右脚,往前倒了下去。
这里可是个田埂,旁边的地距离这都有一米高。
要是从这摔下去,怕是不只是疼那么简单了。
她心里也慌,闭上了眼。
可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鼻尖传来暖洋洋的皂荚味道。
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宽阔的胸膛,还有男人绷紧的下颚线。
“小心。”
男人搂着她的纤腰,肌肤相贴,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滚烫的温度。
她的脸瞬间红了。
但这持续了还不到几秒,男人就撒开了手。
又怕她摔倒,陈生没有完全放开,而是扶着她的手臂。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瞧见了,却没有如同以往一样嘀咕几句,而是快速走过。
江日兰顺势撩了一下裙摆,露出那用布带和止血草裹着的膝盖。
那一条腿细白笔直,伤口鲜明又直白。
男人的眉头又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