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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芸和林小草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原本拥挤不堪的巷口,像是摩西分海一般,瞬间裂开一条两人宽的通道。

几十个平时横行霸道的混混,此刻低眉顺眼,屏住呼吸,眼神只敢盯着满是泥浆的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甚至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脚,生怕鞋面上的泥点子沾到这两位“黑道家眷”的裤脚。

那是对力量的敬畏,也是对权力附庸的本能恐惧。

陈芸面不改色,踩着一双昨晚还没来得及换下的黑色低跟皮鞋,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光头强紧绷的神经上。

她径直走到王富贵面前。

此时的王富贵,刚刚把最后一根油条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他浑身赤裸的上半身,汗水如浆,古铜色的肌肉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整个人如同刚从锻造炉里捞出来的铁块,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那是混合着雄性气息、食物香气和滚烫体温的味道。

极其冲鼻。

也极其……诱人。

陈芸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光头强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大嫂嫌弃爷脏了?这要是发火,倒霉的肯定又是他们!

然而下一秒,光头强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陈芸抬起手,指尖夹着一方淡紫色的真丝手帕。那手帕质地轻薄,一看就是贴身用的物件。

她并没有嫌弃地避开,而是微微踮起脚尖,动作极其自然地将手帕按在了王富贵满是油汗的额头上。

“一身的油味儿。”陈芸轻声抱怨,语气里却没有半点厌恶。

手帕顺着额头滑下,经过高挺的鼻梁,擦过刚毅的下巴,最后落在那宽阔滚烫的胸膛上。

她擦得很细致。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真丝,她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那深陷的胸肌中缝,像是在安抚一头刚刚捕猎归来的雄狮。

汗水浸湿了手帕,变成了深紫色,那股浓烈的荷尔蒙气息似乎也顺着手帕钻进了她的指纹里。

王富贵嚼东西的动作停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陈芸,那双绿油油的眸子里,凶光尽敛,只剩下一股子让人心软的憨气。

“嘿嘿。”

他傻笑一声,甚至还主动把脸往陈芸的手心里蹭了蹭,像只求抚摸的大金毛:“姐,你真香。”

“闭嘴吧你。”

陈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指却在他的胸口轻轻戳了一下,“吃相这么难看,丢死人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也不怕笑话。”

说是责怪,那眼角眉梢流露出的,分明是浓得化不开的宠溺。

擦完汗。

陈芸并没有把那块吸饱了汗水的手帕扔掉。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手帕折叠,甚至没有丝毫犹豫,顺手就塞进了自己紧身牛仔裤的后兜里。

这一幕,落在光头强眼里,不亚于一场十级地震。

“高!实在是高!”

光头强内心疯狂咆哮,对这位“大嫂”的敬仰之情瞬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那是汗吗?不!那是顶级猛兽的信息素!

一般的女人嫌脏,只有真正掌控局面的女人,才会把这视为一种“标记”!

不嫌弃男人的狼狈,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淡定地清理战场,这哪里是擦汗,这分明是在展示——这头野兽,归老娘管!

“这才是御夫之术的最高境界啊……”光头强忍不住在心里给陈芸竖起了大拇指,看向陈芸的眼神,比看王富贵还要恐惧三分。

王富贵是杀人不用刀。

这位大嫂,是杀人诛心!

周围那些躲在窗帘后面偷看的女邻居们,此刻一个个咬碎了银牙。

嫉妒。

疯一样的嫉妒。

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浪,隔着几米远都能让她们感觉到皮肤发烫。那是行走的火炉,是无数个孤寂夜晚最渴望的依靠。可现在,那个让人腿软的男人,却任由那个狐狸精在他胸口摸来摸去!

“骚狐狸……”刘姐躲在阳台上,看着陈芸牛仔裤包裹下的圆润臀部,酸溜溜地啐了一口,手却不自觉地抓紧了栏杆。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陈芸身后没说话的林小草,动了。

她看着陈芸刚才那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小嘴抿得紧紧的。

姐有了手帕,那是姐的招。

我也得有我的招。

林小草默默地绕到王富贵身后。

王富贵此时正坐在石墩上,后背宽阔得像是一堵城墙。

林小草伸出那双常年干活却依然纤细白嫩的小手,搭在了王富贵紧绷的斜方肌上。

入手坚硬如铁。

普通人按这种肌肉,跟按石头没区别。但林小草知道王富贵的“命门”在哪。

那是昨晚她在极度惊恐又极度依赖中摸索出来的。

大拇指发力,指节弯曲,精准地按在肩胛骨内侧那条紧绷的大筋上,轻轻一拨。

“嗯……”

王富贵喉咙深处,猛地挤出一声闷哼。

在场的几十个大汉听得头皮发麻。

而在场的几个女人,包括陈芸在内,只觉得尾椎骨像是过了一道电流,半边身子都酥了。

“舒服……”

王富贵眯起眼睛,脑袋微微后仰,正好靠在林小草柔软的小腹上,“左边点……对,就是那儿……得劲。”

林小草的小脸瞬间红透了,像是个熟透的苹果。

但她的手没有停。

反而更加卖力地按压起来,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抬起头,虽然羞涩,却勇敢地迎上了陈芸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仿佛在说:姐管前面,我管后面。这也是咱们家的一份子!

陈芸看着这丫头倔强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好笑的弧度。

傻丫头,这也要争。

不过……

看着这一前一后,把他伺候得跟个大爷似的王富贵,陈芸心里那股子名为“家”的实感,却愈发厚重了。

她深吸一口气,收敛了脸上的柔情。

转头。

看向那一地的狼藉,和那群呆若木鸡的混混。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光头强是吧?”

陈芸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在!大嫂您吩咐!”

光头强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地立正,挺着个大肚子,姿势比见了他亲爹还标准。

陈芸指了指地上那一堆空笼屉和豆浆桶。

“这一顿,吃了多少钱?”

她从牛仔裤兜里掏出一个有些磨损的粉色钱包,“我们给。别到时候传出去,说我们欺负人,吃白食。”

这是在立规矩。

也是在划清界限。

虽然不知道王富贵怎么镇住这帮人的,但既然要在这个地方落脚,就不能欠下这种不清不楚的人情债。

特别是这种黑道上的人情,最难还。

然而。

这话听在光头强耳朵里,却无异于一道催命符。

给钱?

这尊杀神吃的东西,敢收钱?

那是要命啊!

“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光头强再次跪了。

这次跪得比刚才还干脆,膝盖砸进泥坑里,溅起一片黑水。

“大嫂!您这是在打我的脸啊!!”

光头强一脸惶恐,双手乱摇,五官都要挤到一起去了,“这就是给爷的一点孝敬!是供奉!哪有收钱的道理?!”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还在闭着眼享受按摩的王富贵。

还好,那头人形暴龙没睁眼。

光头强咽了口唾沫,急中生智,猛地拍着胸脯吼道:“从今天起!爷的伙食费,还有大嫂二小姐的一日三餐,我们包了!谁要是敢收大嫂一分钱,我光头强就把他塞进油锅里炸了!!”

陈芸拿着钱包的手顿在半空。

她看着光头强那副仿佛给钱就是要杀他全家的表情,又看了看王富贵那像是无底洞一样的胃。

昨晚那顿“夜宵”已经让她的钱包缩水了不少。

按照这傻大个今天的饭量,真要自己掏钱,估计不出三天,她们仨就得去喝西北风。

“你确定?”

陈芸似笑非笑地看着光头强,语气玩味,“他可是很能吃的。”

光头强看着地上那几十个笼屉,心里在滴血。

这哪是能吃啊,这是饭桶精转世啊!

但他敢说半个不字吗?

“能吃是福!能吃是福啊!!”

光头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嘶力竭地表忠心:“只要爷肯赏脸吃,那就是看得起兄弟们!只要这街坊还在,只要兄弟们还有一口气,绝对不让爷饿着!!”

空气沉默了两秒。

“行。”

陈芸干脆利落地收起钱包,拉了拉稍微滑落的领口,遮住那枚吻痕,转身挽住林小草的手臂。

“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她回头,目光扫过那群战战兢兢的混混,最后落在光头强那颗锃亮的光头上,留下了一句轻飘飘、却让所有人背脊发凉的话。

“记住了,这是你们自己要供的。要是哪天断了粮……”

陈芸顿了顿,视线移向王富贵那条如同钢铁浇筑的手臂。

“……后果,你们应该清楚。”